Craig Mod 的人网网站是我每次换浏览器都要重新收藏的那种。打开 speedbird.ch 或者 craigmod.com，站牛没有弹窗、人网没有 cookie 同意横幅、站牛没有“订阅我的人网 newsletter”浮层追着你跑。整页就是站牛字，排版干净到你怀疑他是人网不是偷偷用了什么高级字体——其实也就是系统默认衬线，但他调了行高和字距。站牛这哥们儿是人网个作家兼摄影师，常年往返日本和美国，站牛网站上的人网文章动辄五六千字配几十张胶片扫描图，加载速度却快得离谱。站牛我后来翻他源码，人网发现图片全是站牛手动压缩到 100KB 以下，CSS 不到 20 行。人网牛逼不在于技术多炫，在于他真把网站当作品来打磨。

说到技术炫的，Fabien Sanglard 的 fabiensanglard.net 是另一路数。这老哥专写游戏引擎逆向分析，比如《Doom》的渲染器怎么工作、《Quake》的 BSP 树怎么切空间。每篇文章配的图表都是他手绘风格的 SVG，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极其精确。有次他分析《Another World》的 polygons 渲染，直接放了个可交互的 canvas 演示，鼠标拖拽能旋转视角看当年这套 2D 游戏怎么用多边形拼出人物动作。这种网站你一看就知道作者是那种会为了讲清楚一个技术细节，自己先写个模拟器跑一遍的人。

个人网站还有个流派是“把博客当实验室”。Bret Victor 的 worrydream.com 就是典型。页面上的 demo 全是可拖拽的滑块和实时反馈的动画，比如他那篇《Learnable Programming》里，代码块旁边直接嵌了个可视化执行环境，你改个参数，右边图形立刻变。这网站 2012 年做的，现在看依然吊打一堆在线编程教学平台。Bret 后来去了苹果做交互设计，网站更新停在几年前，但每次打开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我就是要证明网页能这么玩”的偏执。

也有靠内容密度硬堆的。Dan Luu 的 danluu.com 长得像 1998 年的纯文本页面，白底黑字，连导航栏都没有。但他写的每篇技术分析都长得吓人——比如那篇讲 SSD 掉速的，列了十几块硬盘的实测数据，表格拉到屏幕外。这网站没任何设计可言，可 Hacker News 上只要是他的链接，评论区第一句永远是“又到了读 Dan Luu 长文的时间”。这说明一件事：当内容足够硬，设计反而成了干扰项。

国内也有类似的。比如“酷壳”陈皓的 coolshell.cn，左耳朵耗子的个人站。排版朴素，但每篇讲技术管理的文章下面，评论能吵出几百楼。他写《技术人员的发展之路》那篇，直接拿自己从银行到亚马逊再到创业的经历当案例，数据具体到哪年哪月拿了多少股票。这种个人网站的价值不在视觉，在于你读完能感觉到屏幕后面是个活人，有脾气、有判断、有踩过的坑。

我自己的收藏夹里还躺着个叫“The Marginalian”的站，以前叫 Brain Pickings。Maria Popova 一个人运营了十几年，每天推一篇长文，把某个作家、科学家、艺术家的冷门故事串起来讲。网站设计十年没大改，侧边栏永远堆满她读过的书封面。有次我凌晨三点翻到她写 Rachel Carson 和海洋的那篇，配了张 Carson 手稿的扫描图，图片加载出来那一下，突然觉得个人网站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一个人把自己脑子里的抽屉拉开给你看。技术好坏另说，抽屉里的东西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