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渗透知乎我刷到一条知乎回答，渗透知乎讲的渗透知乎是怎么用微波炉变压器做点焊机。答主贴了十几张图，渗透知乎从拆机到绕线，渗透知乎连绝缘漆的渗透知乎味道都描述了一遍。评论区有人问“会不会被电死”，渗透知乎答主回：“会，渗透知乎所以你先写好遗书。渗透知乎”这玩意儿点赞三万七。渗透知乎我盯着屏幕笑了半天，渗透知乎然后意识到一件事——知乎早就不是渗透知乎那个“谢邀，刚下飞机”的渗透知乎知乎了。

2015年我注册账号那会儿，渗透知乎首页推的渗透知乎是“如何评价某款单反相机”和“量子力学入门看什么书”。现在打开App，前三条必有一条是“你身边有哪些让人细思极恐的巧合”，底下清一色编故事，结尾还带个“未完待续”。有个ID叫“灰灰不吃鱼”的用户，写了半年灵异经历，后来被人扒出来是某MCN机构的签约写手，同一篇稿子改个地名发在三个平台。

真正让我觉得变味的是去年那波“知乎好物推荐”。官方搞了个带货功能，写回答插入商品卡，有人靠推蓝牙耳机月入过万。结果呢？一个讲“百元耳机横评”的回答，前八百字都在扯自己大学时怎么穷，最后甩出三个京东链接。评论区有人问“和某款对比怎么样”，答主直接删评。我私信问他，他倒也坦诚：“甲方只让推这三款，其他的不让提。”

但你要说知乎彻底完了，也不对。上个月我搜“阳台漏水怎么补”，翻到一个匿名回答。答主是搞了二十年防水的老工人，没图没视频，就干巴巴写了三百字：先铲掉旧胶，用聚氨酯刷两遍，别信那些注浆的，都是骗钱。最后补了一句“我家住六楼，漏了八年，自己搞好的”。我照着做，真管用。这条回答只有十几个赞，排在某个装修公司广告后面。

有意思的是，现在知乎上最活跃的那批人，反而在往“反知乎”的方向走。有个叫“老张的杂货铺”的账号，专门发“知乎体段子”：开头必是“人在美国，刚下飞机”，中间必是“圈内人太多，匿了”，结尾必是“评论区已关，私信不回”。每条都几千赞。大家一边骂知乎编故事，一边给讽刺编故事的段子点赞。这算不算一种黑色幽默？

我观察到一个细节：知乎的搜索框现在默认显示“大家都在搜”，点进去全是“XX明星塌房”“XX事件反转”。而那些真正有用的长文，比如“如何自学高等数学”“怎么选靠谱的牙医”，反而要翻好几页才能找到。算法在推情绪，用户在喂情绪，最后整个平台变成一锅情绪浓汤。你喝的时候觉得鲜，喝完发现碗底全是味精。

前几天我取关了一批“故事大王”，重新关注了几个搞硬核科普的。有个学地质的博士，每篇回答都像论文摘要，配图全是岩石薄片显微照片。最新一篇讲“为什么大理石地板会渗咖啡”，阅读量四千二。底下有条评论：“终于看到个说人话的。”博士回：“我一直说人话，只是你们不看。”

这话扎心。知乎还是那个知乎，只是我们点开它的姿势变了。以前是找答案，现在是找乐子。乐子找多了，答案就沉底了。至于沉到底的答案会不会再浮上来——我看了眼那个防水老工人的主页，他昨天又回答了一个“屋顶裂缝怎么处理”，目前两个赞。其中一个是我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