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织梦网站林晚的织梦网站鼠标还在屏幕上划拉。她刚把一个粉色云朵的织梦网站挂件拖进“梦境橱窗”里，系统提示她获得了三个“织梦币”。织梦网站这是织梦网站她连续第四十七天登录《织梦网站》。

这个网站长得不像任何主流平台。织梦网站首页没有推荐算法瀑布流，织梦网站只有一片深蓝色的织梦网站夜空，每个用户都是织梦网站一颗缓慢移动的星星。你点开别人的织梦网站星星，能看到对方最近织的织梦网站一个梦——可能是三行诗，可能是织梦网站一段八秒的录音，也可能只是织梦网站一张模糊的拍立得。林晚说，织梦网站她第一次点开邻居那颗星时，织梦网站里面是一碗泡面的照片，配文“今天加班到十点，但加了蛋”。

《织梦网站》的注册门槛不低。它不开放公开注册，只能由现有用户发送“星轨邀请码”。每个邀请码只能用一次，且被邀请人必须完成一个“入梦任务”：连续七天，每天上传一段不超过五十字的真实感受。不能复制粘贴，不能发广告，系统会检测重复率。很多人撑不过第三天。林晚当初是写“今天地铁上有人踩了我的白鞋，我瞪了他一眼，他居然笑了，我也笑了”。

网站的核心机制叫“织梦”。用户把零碎的文字、图片、音频拖进一个叫“梭子”的编辑区，系统会生成一个唯一的梦境编号。每织一个梦，消耗十个织梦币。织梦币只能通过两种方式获得：被别人“共梦”（也就是点赞），或者参与“夜巡”——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在线帮其他用户审核内容，每审十条给一个币。林晚做过统计，她平均每晚能赚四到六个币，刚好够织半个梦。

“共梦”这个按钮很有意思。它不叫点赞，不叫喜欢，叫“共”。你点了之后，你的头像会短暂出现在对方梦境编号的旁边，持续三秒。有人为了这三秒，会反复点开同一个梦。网站有个叫“老猫”的用户，他织了三百多个梦，全是同一句话：“今天没吃药。”每个梦下面都有几十个“共”。没人问他为什么，也没人劝他吃药。后来他消失了三个月，再回来时，第一个梦写的是：“今天吃了，草莓味的。”

网站没有私信功能。想联系一个人，只能去他的梦里留言。留言会变成一颗小石子，落在梦境编号的末尾。对方如果回复，石子会变成萤火虫。林晚和一个叫“阿蛰”的用户用这种方式聊了半年。阿蛰在云南做咖啡师，他织的梦全是咖啡渣的图案，配文是当天的天气和一句方言。林晚织的梦全是城市夜景，配文是加班时长。他们从没加过微信，但林晚知道阿蛰的猫叫“拿铁”，阿蛰知道林晚的工位在十七楼靠窗。

今年三月，《织梦网站》突然关闭了注册通道。公告只有一行字：“星星够多了，夜空需要休息。”老用户照常登录，但新用户再也进不来。有人猜测是服务器成本太高，有人说是创始人去山里修行了。林晚没去打听。她只是发现，最近“夜巡”时看到的梦越来越短，越来越安静。昨晚她审到一条：“今天路过花店，芍药开了。”配图是一张糊掉的照片。她点了“共”。

凌晨三点，林晚织完今天的梦。她写的是：“楼下便利店换了收银员，新来的小哥把找零递给我时，多给了一颗糖。”系统提示她织梦币余额不足，无法发布。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关掉电脑，拉开窗帘。外面下着小雨，路灯把水洼照成一片碎金。她想，明天得去夜巡多赚几个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