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从培养皿里弹出来的外星时候，老陈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触手虫一条细得像蛛丝的注入触手，末端分叉成三瓣，寄生贴着玻璃壁蠕动了两下，外星然后“啪”地黏在了他戴手套的触手虫食指上。他没感觉到疼，注入只觉得指尖一凉，寄生像被人拿冰块蹭了一下。外星

三小时后，触手虫他在显微镜下看见自己的注入血里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细长的寄生、半透明的外星虫体，尾巴带钩，触手虫头部有个吸盘状的注入凹陷。它们挤在红细胞之间，动作很慢，但方向明确——全都在往神经末梢密集的区域钻。老陈是学生物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寄生虫找神经，要么是为了躲免疫，要么是为了操控宿主。哪种都不妙。

实验室里没人当回事。主任说可能是样本污染，让他吃两片阿苯达唑观察观察。老陈吃了，没用。第三天他开始闻到一种不该存在的味道——甜腥味，像烂掉的荔枝混着铁锈。他翻遍整个实验室也没找到来源。第四天，他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往西北方向走。午休时走着走着就到了实验楼西北角的杂物间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脑子却一片空白。他退回来，心跳得厉害。

那头外星生物是三个月前从陨石坑里挖出来的。准确地说，是一团冻在冰里的组织块，解冻后开始自主分裂。没人知道它原本长什么样，因为它一接触地球大气就开始变形。起初是灰白色的肉团，后来长出触手，再后来触手末端开裂，释放出那些寄生虫。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植物发芽。

老陈把虫体样本寄给了他在疾控中心的老同学。对方回电话时声音发紧：“这东西的基因序列有40%跟地球生物同源，剩下的60%……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老陈问那40%是什么，对方沉默了几秒：“是弓形虫和铁线虫的混合体。”老陈挂了电话，手有点抖。弓形虫让老鼠不怕猫，铁线虫让蟋蟀跳进水里自杀。两种操控宿主行为的寄生虫，基因重组之后还加上了外星片段。

他开始记录自己的变化。第五天，他发现自己对生肉的渴望变得强烈。冰箱里的牛排解冻后渗出血水，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用保鲜膜包好扔了。第六天，他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站在阳台上，一只脚已经跨过栏杆。他住七楼。风灌进睡衣领口，他打了个寒战，慢慢把脚收回来。

实验室那边终于慌了。主任亲自带队，把剩余的外星组织块封进液氮罐，又给所有接触过样本的人做了脑部扫描。老陈的扫描结果出来时，影像科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你脑干附近有阴影，像血管，但密度不对。”老陈凑过去看，那些细长的影子盘踞在神经核团之间，末端分叉成三瓣。跟他那天在培养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问医生能不能手术取出来。医生摇头：“它们跟神经缠得太紧，硬拉会扯断脑干。”老陈没再说话。他走出医院，阳光刺得眼睛发酸。街上有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上，他看了它一眼，猫突然弓背炸毛，跳下去跑了。老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渗出一层半透明的黏液，闻起来像烂掉的荔枝混着铁锈。

他往西北方向走。脚步很稳，脑子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杂物间角落有个通风管道，通向实验楼后面的荒地。那里埋着第一批被处理的样本，当时没人觉得有问题，挖个坑就倒了。现在那些样本大概已经长出了触手，在土里慢慢蠕动。

老陈推开杂物间的门，蹲下来，开始拆通风管道的螺丝。他的手很稳，呼吸很平。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停下”，但手指的动作没停。甜腥味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在管道深处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