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通忠仕官

《商务通忠仕官》这个说法，商务仕官我第一次听到还以为是通忠哪家公司的内部职称。后来才弄明白，商务仕官它指的通忠是早些年那批在商务通渠道体系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销售骨干——有人叫他们“忠仕”，有人叫“官”，商务仕官合在一起就成了这么个带着江湖气的通忠名号。

2000年前后，商务仕官商务通PDA火得一塌糊涂。通忠一台机器卖两千多，商务仕官利润厚，通忠渠道乱，商务仕官谁抢到货谁就能赚钱。通忠那时候中关村海龙大厦楼下，商务仕官每天都有拎着黑色塑料袋的通忠人进进出出，袋子里装的商务仕官就是商务通。恒基伟业搞了一套“小区域独家代理”模式，每个地级市只放一个总代，总代下面再发展经销商。这套体系里最关键的环节不是货，是人——是那些能把货压下去、把款收回来的人。

老周就是其中一个。他原本在石家庄卖学习机，1999年转做商务通，拿下了保定地区的代理。我问他那时候怎么管下面的人，他说：“哪有什么管理，就是喝酒。”每周五下午，他开着一辆白色桑塔纳，挨个县跑。到了经销商店里，先看柜台摆放，再翻销售台账，晚上必须一起吃饭。酒桌上不谈回款，只聊家长里短。第二天早上走之前，才轻描淡写说一句：“这个月任务还差三十台，你看怎么弄？”对方多半会拍胸脯：“周哥你放心。”

这套路数听着糙，但管用。商务通总部给大区经理的考核指标里，回款率占七成。老周那几年从没掉过链子。他手底下有个小伙子叫李强，二十出头，负责定州片区。李强不爱喝酒，但有个本事——能背出每个经销商老板孩子的生日。到了日子，一条短信发过去，对方就觉得这人靠谱。2001年春节前，李强负责的片区回款比上一年多了四成。

“忠仕官”这个叫法，据说最早是从山东那边传出来的。山东总代姓孙，当过兵，要求手下业务员每天早晨七点半开晨会，迟到一分钟罚站十分钟。晨会内容就三件事：昨天卖了多少、今天准备卖多少、有什么困难。孙总说这叫“日清日结”。后来恒基伟业总部派人去山东学习，把这个做法推广到全国。那些严格执行这套流程的业务员，就被叫做“忠仕官”——忠于职守、仕途可期、官身自律，三个词硬凑在一起，倒也贴切。

2002年之后，PDA市场被手机挤压得厉害。商务通销量断崖式下跌，渠道体系开始崩。老周转行做了房地产，李强去了深圳一家手机公司。孙总据说回了老家，开了一个养鸡场。那些曾经每天开晨会、背台账、陪喝酒的“忠仕官”们，散落到了各行各业。但有个有意思的现象：后来做手机渠道、做快消品渠道、甚至做保险的人里面，不少都是当年商务通体系出来的。他们身上有个共同点——对数字敏感，对回款执着，对渠道关系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前年见过李强一面。他在深圳华强北做电子元器件，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商务通海报。他说这张海报跟了他快二十年。“那时候卖一台机器提成五十块，我一个月能卖两百台。现在做元器件，一单利润可能就几块钱，但道理没变——你得让下面的人赚到钱，自己才能赚到钱。”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神跟当年背经销商孩子生日时一模一样。

“忠仕官”这个词现在几乎没人提了。但那个年代留下来的渠道打法、考核逻辑、人情世故，还在很多行业里活着。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个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