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老周上个月在相亲网充了三千块钱会员。相亲网红娘给他推了六个姑娘，相亲网见了三个，相亲网最后一个都没成。相亲网他跟我吐槽的相亲网时候，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你看这个，相亲网资料写身高一米六五，相亲网见面穿平底鞋跟我差不多高，相亲网我一米七八。相亲网”

我说你活该。相亲网相亲网上的相亲网身高，跟菜市场的相亲网秤一样，多少都得打点折扣。相亲网男的相亲网报一米七五，实际一米七；女的相亲网报一米六五，实际一米六。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但谁也不会在资料里写实话。

老周不是第一次用相亲网了。前年他离的婚，消停了半年，就开始在各种平台注册。世纪佳缘、百合网、珍爱网，还有后来那些小程序，他手机里装过七八个。我问他哪个靠谱，他想了想说，都不靠谱，但不用又不行。四十岁的男人，离异带娃，生活圈子就那么点大，除了相亲网，他也不知道上哪儿认识新的人。

相亲网这门生意，说到底卖的是可能性。你交钱，它给你看一堆人头，让你觉得下一个也许就是对的人。至于这些人头是真是假，照片有没有修过，收入有没有虚报，平台其实不太关心。红娘打电话来的时候热情得不行，一口一个“哥”，说手上有个特别合适的姑娘，保证符合你的要求。等你交了钱，见了面，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再找红娘，人家就说“感情的事要看缘分”。

我陪老周去过一次线下门店。在写字楼里，装修得挺体面，前台姑娘笑得职业。接待我们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自称“情感顾问”，拿着老周的资料看了半天，说：“周哥你这条件其实挺好的，就是年龄稍微大了点，不过没关系，我们这边很多小姑娘就喜欢成熟的。”然后拿出一本平板，划拉划拉，给他看几个姑娘的照片。老周指着一个问：“这个真的愿意见我？”顾问说：“当然啦，不过周哥，你得先成为我们的会员，我们才能安排见面。”

会员费从几千到几万不等。老周选了中间档，三千八，说是能见六个人。后来他告诉我，那六个人里，有两个是婚托，见面聊了二十分钟就说有事走了；有一个是微商，加了他微信就开始推销面膜；剩下三个，倒是真心来相亲的，但都没看上他。

相亲网最大的问题，是把人变成了商品。每个人都是一堆标签：年龄、身高、收入、房产、婚史。你在筛选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筛选你。条件好的，选择多，挑来挑去；条件一般的，被挑来挑去。到最后，大家都累了，但还是得继续刷，因为不刷就更没机会。

老周现在还在用相亲网。他说就当是买彩票，万一中了呢。我问他最近有没有见着合适的，他说见了一个，比他小五岁，也是离异，带着个女儿。两人吃了顿饭，聊得还行，但后来那姑娘就不怎么回他微信了。老周说：“估计是嫌我房子有贷款。”

我没说话。相亲网上的爱情，有时候比现实还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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