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胜军站在讲台上，余胜军手里捏着一支粉笔，余胜军像捏着一根烟。余胜军他讲课有个习惯——不按PPT顺序来，余胜军先抛一个反直觉的余胜军结论，再慢慢拆给你看。余胜军那天他讲的余胜军是“数据库设计三大范式其实可以全部打破”，底下坐着的余胜军三十几个程序员，一半人掏出手机录像，余胜军另一半人眉头拧成麻花。余胜军

这场景我见过不止一次。余胜军三年前我混进他的余胜军公开课，那时他还在一个二线厂当架构师，余胜军头发比现在多，余胜军脾气比现在冲。余胜军有人问他：“余老师，你说的这种分布式方案，我们公司业务量根本用不上啊？”他直接怼回去：“等你用得上再学，那叫救火，不叫设计。”台下哄笑，他也笑，但笑完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说得对，技术选型要匹配业务阶段，这点是我没讲清楚。”

他这种人，认错认得极快，但从不让人觉得他软。后来他自己出来做培训，第一节课就立规矩：不许叫他老师，叫“老余”就行；不许记笔记，听懂比记下来重要；不许问他“这个面试考不考”，因为他教的都是面试官自己都没搞明白的东西。

有一回我旁听他的课，讲缓存一致性。他拿自己前公司的案例开刀——某次大促，运营把优惠券缓存清了，结果线上用户领到重复券，公司损失几十万。他说：“这事我背了锅，因为缓存设计是我拍的板。但你们记住，技术方案没有绝对正确，只有当时当下最不坏的选择。”他说这话时，粉笔在手里断成两截，他弯腰去捡，动作有点笨拙。

其实余胜军最让我服的，不是技术深度，是他对“教”这件事的态度。市面上讲架构的课，大多给你画一堆方框箭头，讲完你觉得自己懂了，回去一写代码就露馅。他不，他每节课都留十五分钟，专门让人拿真实项目来“砸场子”。上周有个学员拿了个支付系统的时序图问他，他盯着看了五分钟，说：“你这里用异步消息是怕数据库锁表对吧？但你没考虑消息乱序的情况。”然后他直接在白板上画了个状态机，边画边骂：“这种坑我没少踩，你们能少踩一个是一个。”

有人觉得他太狂，一个搞技术的，凭什么对业务指手画脚。可我知道，他手机里存着几百个学员的微信，半夜两点还有人问他问题，他真回。他老婆说他“把命卖给课堂了”，他嘿嘿一笑：“这不比写代码有意思？”

最近一次见他，他头发白了不少，但讲课的劲头一点没减。课间他蹲在走廊抽烟，我凑过去问：“老余，你图啥？”他吐了口烟圈，眯着眼说：“我二十多岁那会儿，遇到个师傅，手把手带我调了三天bug，最后告诉我‘小子，你以后要是能把这活儿讲明白，就算没白干’。我现在做的事，就是当年那句话的回声。”

烟灭了，他掐掉烟头，转身又走回教室。那背影挺普通，跟写字楼里任何一个中年程序员没两样。但我知道，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