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路那家店藏在二楼，武汉招牌小得差点错过。实体推门进去，武汉灯光暗得刚好，实体空气里混着柠檬香氛和一点烟味。武汉服务员领位时问我几个人，实体我说就一个。武汉她愣了下，实体把我安排在靠墙的武汉卡座。卡座沙发挺软，实体但坐下去整个人陷得很深，武汉得挪两下才坐直。实体

菜单是武汉电子屏，划拉半天。实体价格分三档：普通区、武汉精选区、还有一栏写着“商务接待”。我点了中档的套餐，298。服务员确认两遍，说这个含酒水畅饮。我点头。她转身时我瞥见她工牌上贴着卡通贴纸，一只歪嘴猫。

第一轮来了六个姑娘，站成一排。穿得不算夸张，有个穿卫衣的像大学生，还有个短发戴眼镜的。领班说“老板看看有没有眼缘”，语气像在菜市场问要不要加把葱。我挑了那个戴眼镜的，她坐下第一句话是“你常来吗”。我说第一次。她笑，说那你运气好，今天人少，平时这个点得排队。

她叫小鹿，说自己白天在光谷做行政。我问那晚上还来？她说排班，一周来三四天，赚点房租。聊了二十分钟，她看了三次手机。我问有事？她说主管在群里催订房任务。我让她去回消息，她摆摆手说不用，但明显走神了。

第二轮换人。这次来了个穿JK的，坐下就问喝什么酒。我说啤酒。她直接开了两瓶，自己先灌半瓶。然后开始摇骰子，输了的喝。我连输三把，她笑得前仰后合，说“老板你这手气不行啊”。她指甲很长，贴了碎钻，摇骰子时哗啦哗啦响。我注意到她左手腕有道浅疤，没问。

中场休息时去了趟洗手间。走廊窄，迎面撞见个穿西装的男人搂着个姑娘往包厢走。姑娘手里拎着个爱马仕，不知道真假。男人说“王总那桌再加两瓶黑桃A”，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洗手间镜子前有个姑娘在补妆，眼线画歪了，正用棉签擦。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回到卡座，小鹿又来了。她说刚才去交单子，主管骂她业绩差。我问一个月要订多少房，她说最少八间。我说那你今天算完成了吗。她说算一半，你这场算半间。我算了下，298的半间，她提成大概三四十。她掏出手机给我看排班表，下周全是晚班，从七点到凌晨两点。

快十二点的时候，音乐突然大了。DJ开始喊麦，说什么“武汉的班子躁起来”。卡座旁边那桌来了群年轻人，开了一排野格，兑着红牛喝。有个穿巴黎世家的男孩站到沙发上蹦，保安过来拍他肩膀，他甩开，继续蹦。保安又拍，他才下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小鹿说她要下班了。我问能加微信吗，她说公司规定不能加客人私号。我说那下次来怎么找你。她说报她工号就行，但工号她自己也记不住，得翻工牌。翻半天，说“算了你直接找领班说找小鹿”。她走的时候把没喝完的半瓶啤酒带走了，说别浪费。

结账时账单显示398。我说不是298吗。收银说还有100服务费。我问什么服务费。她说“陪聊服务”。我没再问，扫码付了。出门时那个歪嘴猫贴纸的姑娘在门口抽烟，看见我点了下头，说“慢走”。

凌晨的江汉路还是亮的，路边摊在卖炒粉。我买了份炒粉，十块，加蛋加肉。老板问要不要辣，我说微辣。他颠锅时火苗蹿得老高，映得他脸上油光光的。我站路边吃完，粉有点咸，但比那瓶兑了红牛的野格实在。

回家路上想，298买了个什么。买了小鹿二十分钟的走神，买了JK姑娘三把骰子，买了走廊里那个假爱马仕的背影。也买了自己坐在暗灯里，看别人热闹的那点寂寞。下次去不去？不知道。但炒粉摊老板记得我，说“微辣是吧”，我点头。他记得比小鹿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