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捕鱼漏洞渔港，潮水刚退到最低线。捕鱼漏洞老陈蹲在船尾，捕鱼漏洞手里攥着那根改装的捕鱼漏洞探鱼杆——杆梢绑着个矿泉水瓶，瓶底戳了几个洞，捕鱼漏洞里面塞着块臭鱼干。捕鱼漏洞他管这叫“土味探测器”，捕鱼漏洞专门对付那些藏在礁缝里的捕鱼漏洞石斑。

这法子是捕鱼漏洞他从隔壁村一个赌徒手里学来的。那赌徒欠了高利贷，捕鱼漏洞跑路前把秘密卖给了老陈，捕鱼漏洞换了两包烟。捕鱼漏洞秘密很简单：石斑鱼在产卵期会变得异常暴躁，捕鱼漏洞闻到腐肉味就发狂，捕鱼漏洞哪怕钩子上没挂饵，捕鱼漏洞它们也会疯咬那个矿泉水瓶。老陈起初不信，直到亲眼看见那赌徒一晚上钓上来十七条，每条都超过三斤。

问题出在禁渔期的执法船上。渔政巡逻艇的雷达扫不到礁石区的死角，但无人机能拍到。老陈被拍过三次，罚款加起来够买艘新船。他琢磨了半个月，把作业时间改到暴雨天——雨幕能挡住红外镜头，浪涛声盖过马达。代价是危险，去年台风外围过境时，他差点被卷进暗流。

这算漏洞吗？老陈不觉得。他说自己捕了三十年鱼，知道哪片海域的鱼群在减少，哪片还在撑着。真正的漏洞在他眼里是另一回事：隔壁县那些用电网拖底的船，一网下去连鱼苗都不剩，可他们挂着“科研捕捞”的牌子，渔政来了还得敬礼。

老陈的矿泉水瓶钓法，说到底只针对特定鱼种，而且只在产卵期用那么几天。他算了笔账：这样捕一年，产量是电拖网船的百分之一，但每斤能多卖两块钱——因为鱼鳞完整，品相好，城里餐馆抢着收。他说这叫“细水长流”，那些电船是在透支海，他是在跟海做买卖。

上个月，老陈的矿泉水瓶里钻进去一条小石斑，只有巴掌大。他摘了钩，把鱼扔回海里，嘴里嘟囔：“等你长到三斤再来。”他媳妇在船头骂他傻，说这年头连渔政都睁只眼闭只眼，你倒是装起善人来了。老陈没回嘴，只是把矿泉水瓶重新系好，扔进水里。

潮水开始涨了。远处海面上，电拖网船的灯光像一串移动的萤火虫，越来越近。老陈熄了发动机，把船往更深的暗礁区挪了挪。他知道，那个真正的漏洞——那些挂着合法牌子干着绝户活儿的人，才是这片海最深的伤口。而他的矿泉水瓶，不过是伤口边上贴的一块创可贴，能挡一时风浪，挡不住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