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经典北京武术队训练馆里，老教李俊峰把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学视对着二十几个队员说：“今天这套五形八法拳，频形我拆开打，法拳你们看好了。攻防”那盘录像带后来被转录成VCD，实战画质模糊得连招式边缘都带毛刺，经典但三十多年过去，老教仍然有人从旧货市场淘出来，学视一帧一帧地扒里面的频形攻防细节。

五形八法拳不是法拳表演套路。李俊峰教拳时反复强调一点：每一动都得能打出去。攻防龙形练的实战是脊柱的拧转，虎形练的经典是肩胯的合劲，豹形练的是寸步的爆发，蛇形练的是指腕的刁拿，鹤形练的是平衡中的冷腿。八法——劈、崩、钻、炮、横、撩、扫、截——听着像形意拳的东西，但李俊峰把它揉进五形里，打出来是另一种味道。

我看过一段1990年的教学带，李俊峰示范“龙形劈掌”的实战用法。对面队员出右直拳，他前手一搭，后手从对方小臂内侧穿过去，掌根直接砸在锁骨上。动作小得几乎看不清，慢放才看到他的后脚往前蹭了半步。这半步是八法里“钻”的劲，不是往前冲，是往斜下方扎。他说过一句大白话：“你打人，脚底下没根，拳头就是棉花。”

五形八法拳的攻防逻辑有个特点：它不跟你换拳。对方出招，它走的是“让中打中”的路子。比如虎形那一下，对方起高腿，它不格挡，直接侧身进半步，用肩胯撞对方支撑腿的根部。录像里有个细节，李俊峰做这个动作时，后手始终护着下颌，前手垂在胯边。这跟现代搏击的抱架完全不同，但他说：“你手抬高了，对方就知道你要防头，底下就空了。”

实战部分更值得看。教学带里有一段自由对练，李俊峰让队员只准用五形八法里的动作，不准用散打招式。一个练了三年散打的小伙子上去，起腿就被李俊峰用蛇形手抄住脚踝，顺着劲往上一撩，小伙子直接坐地上。李俊峰没停，接着做下一个动作——鹤形独立，前脚虚点，后脚站稳，手在胸前划了个小弧。这个弧线在实战里是拨对方直拳的，但录像里他对着空气做，嘴里念叨：“你拨的时候，肘尖得对着对方心口，不然拨完自己门户就开了。”

这套拳的实战价值不在招式多花哨，在于它把距离感练得很细。八法里的“截”法，专门练在对方出拳半路上截住。李俊峰教的时候，让队员拿护具站两米外，对方一启动他就上步截腿。截的位置不是膝盖，是对方前脚踝上方三寸。他说：“你截膝盖，对方一变线你就扑空。截脚踝，他重心就死了。”

现在网上能找到的五形八法拳视频，大多是后来比赛的套路演练，动作舒展好看，但攻防意思丢了。李俊峰那批教学带里，他做“豹形翻身”时，后手是往斜下后方撩的，现在很多人打成了往上挑。差这一点角度，实战里就是撩裆和撩空的区别。有个老拳师跟我说过，五形八法拳的录像要看1985年之前那版，李俊峰还没开始给比赛改动作，里面全是原汁原味的打法。

那盘带子最后一分钟，李俊峰对着镜头说：“别光看，找个伴儿，戴上护具，按这个距离试。试十次，你就知道哪下是真的。”画面到这里断了，后面是雪花点。三十多年后，有人把这段传上网，弹幕里飘过一行字：“试过了，锁骨疼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