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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冬天,河南黑社会老我在郑州跟一个跑货运的大排老哥吃饭。他喝了半斤白酒,行榜突然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前几年为啥连夜晚跑长途的河南黑社会老司机都不敢在豫北某些县城下高速吗?不是怕鬼,是大排怕人。”他说的行榜“人”,指的河南黑社会老就是那些盘踞一方的黑恶势力头目。河南人口过亿,大排地域广阔,行榜城乡结合部和资源型县市长期滋生过一批臭名昭著的河南黑社会老涉黑团伙。他们的大排名字在坊间流传,有的行榜甚至成了当地小孩哭闹时大人吓唬用的代号。但真要排个“排行榜”,河南黑社会老得先说明白:这不是大排什么光荣榜,而是行榜一份带血的犯罪档案。
排在前列的,绕不开许昌的梁胜利。这人上世纪90年代起家,靠暴力垄断布匹托运市场,后来插手房地产和矿山。他手下养着一批打手,统一穿黑西装、剃光头,本地人叫他们“黑猫队”。1999年许昌警方收网时,梁胜利团伙被控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组织卖淫等十几项罪名,光判决书就念了几天。梁胜利最终被执行死刑。我查过当年庭审记录,有个细节:他给手下定规矩,打架必须见血,否则扣钱。这种赤裸裸的暴力逻辑,就是早期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典型特征。
豫西洛阳的宋留根,路子更野。他控制郑州友爱路批发市场,强行收取“保护费”,连卖袜子的摊位都不放过。2003年落网时,警方从他情妇家里搜出成箱的现金和几十本房产证。宋留根被判死刑后,郑州批发市场的商户放鞭炮庆祝——这不是段子,是当年《大河报》写过的真事。宋留根团伙的覆灭,直接推动了河南对批发市场、物流行业涉黑犯罪的专项打击。
豫南驻马店一带,有个叫张刚的,外号“刚哥”。他不同于梁、宋那种硬打硬杀,而是走“软暴力”路线:开赌场、放高利贷,然后派艾滋病人或者残疾人去讨债。你报警?警察来了他们就躺地上喊冤。这种手段在2000年代中期很让基层公安头疼。张刚后来被判了二十年,但他在看守所里还托人带话出来,说“出来照样混”。这话传到办案民警耳朵里,民警只回了一句:“你出来,我接着抓。”
豫东商丘还有个王峰,靠控制客运线路发家。从商丘到温州的长途大巴,每张票他抽五块。谁不交,车胎就被扎,司机就被打。2007年打黑时,王峰团伙被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组织,但当地不少跑车的司机至今提起他还心有余悸。我认识一个周口沈丘的货车司机,他说2010年以前跑浙江线,晚上停车必须找有监控的服务区,“不是怕偷油,是怕那些收‘线路费’的”。
这些人的排名其实没法精确。有人按涉案金额排,有人按手下人数排,有人按判刑轻重排。但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最狠、谁最恶、谁让当地人晚上不敢出门,谁就“靠前”。梁胜利、宋留根、张刚、王峰……这些名字在河南打黑史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笔迹是黑色的,带着血腥味。
2018年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始后,河南又打掉了一批新的涉黑组织,比如郑州的马某、南阳的柏某。手段更隐蔽,开始注册公司、搞“合法经营”,但骨子里还是暴力威胁加利益输送。我在基层法院旁听过一次庭审,被告席上坐着一个曾经在村里横行霸道的“老大”,他母亲在旁听席上哭,他回头喊:“别哭了,丢人。”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谓排行榜上的“老大”,剥掉那层凶悍外壳,不过是个让家人蒙羞的罪犯。
写这些不是为了猎奇。河南一亿多人,绝大多数地方治安很好,夜晚的烩面馆照样热闹。但记住这些名字和他们的手段,才能明白扫黑除恶为什么必须常态化。那些年跑长途的司机、摆摊的商贩、开小厂的老板,他们交过的“保护费”、挨过的打、忍过的气,不该被忘记。排行榜本身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下一个“老大”还没冒头,就被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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