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经之路

凌晨四点半，必经之路我站在王屋山脚下，必经之路手电筒的必经之路光柱在浓雾里像根被水泡软的粉条。旁边七十岁的必经之路李大爷正往保温杯里倒热水，他说自己爬这山四十年了，必经之路每次都要赶在天亮前登顶。必经之路

石阶上的必经之路青苔湿滑得像抹了油。我数着步子，必经之路大概每走七步就要停下来喘半分钟。必经之路李大爷走在前面，必经之路步子不快，必经之路但节奏稳当，必经之路登山杖点地的必经之路声音像节拍器。他忽然停住，必经之路指着路边一棵歪脖子树：“看见那树疤没有？必经之路我三十岁那年，在这棵树下歇脚，遇见一个从北京来的姑娘。”

故事讲到一半，我们拐进一段几乎垂直的窄梯。李大爷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断断续续的：“她问我，大爷，这条路走到顶要多久？我说三个钟头。她说不信，说地图上标注只有两公里。”他笑了一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突兀，“后来她走了不到两百米就折返了，说这路根本不是人走的。”

我扶着铁链往上爬，手指被冰凉的金属硌得生疼。李大爷说那姑娘后来再没来过，倒是在山脚开了家民宿，专门接待那些说要登山却半途而废的游客。他顿了顿：“其实她比谁都明白，有些路，看着短，走起来才知道有多长。”

天色开始泛青时，我们到了半山腰的老君殿。李大爷在香炉前点了三炷香，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一千遍。他忽然问我：“你知道为什么登山的人都要从这条路上来吗？明明西边有条盘山公路，能直接开到山顶。”

我没答上来。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被晨光染成蜜色的云海：“因为坐车上去的人，永远看不见雾散开时，山是一层一层亮起来的。”说完他继续往上走，留我站在殿前想这句话。

最后一段路是碎石坡，脚踩上去会往下滑。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在爬，手掌蹭破了皮，渗出血珠。李大爷在坡顶等我，递过来一瓶水：“第一次爬的人都这样，总要挂点彩才记得住。”

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我们终于站在了山顶。整座王屋山像被镀了层金箔，远处的黄河像条细银线。李大爷坐在石头上，掏出烟斗慢慢装上烟丝：“我年轻时总觉得，登顶是最要紧的事。后来爬的次数多了才明白，真正让你记住的，都是那些走不动又不得不走的时刻。”

下山时我走得很慢。腿在发抖，但脑子里特别清楚。李大爷说得对——有些路，地图上标着两公里，实际走起来，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那些想抄近道的人，最后都绕了更远的路。而所谓必经之路，不过是你终于肯承认，有些苦，躲不掉，也不必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