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十七分，超市永辉超市的视频实拍临期食品区围了七个人。我站在冷柜侧面，超市手机镜头对着那排贴着黄色折扣标签的视频实拍酸奶。一个穿灰色卫衣的超市男人已经在那站了四分钟，手在两种品牌的视频实拍希腊酸奶之间来回换，最后两盒都拿走了。超市他转身时差点撞上推婴儿车的视频实拍年轻妈妈，车筐里塞着三袋打折吐司和一捆蔫了的超市芹菜。

这不是视频实拍我第一次拍超市。上个月在物美，超市生鲜区的视频实拍大姐告诉我，晚上七点半以后叶菜开始买一送一，超市但真正的视频实拍抢购潮在八点——附近写字楼下班的人刚好走到。她说这话时正把一箱上海青倒进特价筐，超市动作像在发牌。我拍下了那个瞬间：七八只手同时伸过来，塑料袋摩擦的哗啦声盖过了广播里的促销广告。

超市是个奇怪的地方。货架间距经过精确计算，主通道宽到能并排推两辆购物车，但促销堆头永远摆在动线拐角，逼你减速。我在拍那排酸奶时注意到，冷柜的灯管色温偏冷，照得白色包装发蓝，但折扣标签是暖黄底——视觉上跳出来，像在喊“看我”。

有个穿校服的女孩在零食区来回走了三趟。第一趟拿了包薯片又放回去，第二趟在巧克力货架前站了半分钟，第三趟直接走到散装称重区，买了五块钱的软糖。她结账时我排在后面，收银员扫完码说“会员卡有吗”，她摇头，从书包侧兜掏出一把零钱，硬币在台面上滚了两圈。

生鲜区的称重台永远排队。穿蓝马甲的阿姨一边贴价签一边跟旁边理货员聊天：“今天鲈鱼进了八十条，到现在还剩十二条。”理货员头也不抬：“明天进六十条，周五少进点。”这种对话比任何数据都真实。我拍过下午四点的水产区，水箱里鱼游得慢，到了七点，增氧泵开大，鱼反而挤在角落——它们也累。

最安静的是洗化区。一个老头在牙膏货架前站了快十分钟，拿起又放下，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对照。我假装拍货架，镜头扫到他手指在“云南白药”和“冷酸灵”之间点来点去。他最后拿了最便宜的那支，转身时纸条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用圆珠笔写着“牙膏 10元以内”。

收银台是另一个世界。自助结账机前年轻人多，人工通道排队的多半推着满载的购物车。我拍过一个中年男人，购物车里有四桶油、两袋米、一箱牛奶，他一件件往传送带上搬，搬到第三桶油时停了一下，看了眼手机，又继续搬。收银员扫完所有商品报出总价，他掏出一张超市卡，刷完还差三十七块六，又从钱包里摸出现金。

晚上九点四十分，超市广播换成轻音乐，保洁开始拖地。临期食品区只剩两盒切好的哈密瓜，标签从五折变成三折。穿灰卫衣的男人早就不在了，推婴儿车的妈妈在收银台前翻包找会员卡，婴儿车里的孩子攥着一根磨牙棒，包装已经咬破。

我关掉手机，买了瓶水。结账时收银员问要不要袋子，我说不用。走出超市，自动门在身后合上，把冷气和广播声一起关在里面。路灯下有人拎着同款超市塑料袋走过，袋子上的logo被风吹得鼓起来。超市每天重复同样的剧本，但每个走进来的人都在演自己的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