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在2021年公布时,甘肃全省常住人口2501.98万人,省人比2010年第六次普查时减少了55.35万人。口数这个数字乍看不大,据统计但放在十年尺度上,甘肃意味着平均每年流失约5.5万人——差不多相当于每天有一个标准建制的省人中型村庄从甘肃的户籍册上消失。
人口减少最直观的口数切面在陇东。庆阳、据统计平凉两市的甘肃劳务输出大县,村里留守的省人几乎全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学龄前儿童。我去年秋天路过庆城县驿马镇,口数逢集日街上稀稀拉拉,据统计卖凉皮的甘肃大姐说,十年前这时候,省人摊位得挤到马路牙子上去。口数她指了指对面关着门的信用社网点,“人都走了,银行也跟着撤”。
省会兰州也没能幸免。七普数据显示,兰州市常住人口435.94万,比六普增加了约74万。但增量主要来自榆中、皋兰等远郊区的并入和高校扩招带来的学生落户,城关区、七里河区老城区的人口密度实际在下降。老城区那些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单位家属院,楼道里贴满的“出租”广告,从侧面印证了年轻人向外迁徙的速度。
甘肃人口结构里有个刺眼的数字:0-14岁少儿人口占比19.4%,低于全国平均的17.95%?不对,是高于全国。但15-59岁劳动年龄人口占比63.8%,比全国低了约5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什么?每100个甘肃人里,有将近36个是非劳动年龄人口。抚养比的压力直接反映在县域财政上——陇南某县医保局的朋友说,他们县职工医保缴费人数连续五年负增长,但退休人员报销支出每年涨8%。
人口流向的第二个特点是“省内向省外”的跳跃式迁移。不像四川人爱去成都,甘肃人首选目的地是新疆、陕西和长三角。西安是甘肃籍流动人口第一大省外目的地,因为距离近、高铁三小时,且教育资源、就业机会碾压兰州。在西安的甘肃人有个自嘲的说法:“从兰州到西安,算是‘出省不离土’,但真正改变命运的,还是得去江浙沪。”
这种流失趋势有没有逆转的可能?看数据,2023年甘肃出生人口仅19.5万,比2016年全面二孩政策后的峰值32.6万跌了四成。即便全面放开三孩,生育主力是现在的90后、00后,这批人本身就在外省读大学、就业,回甘肃生育的概率偏低。河西走廊的酒泉、嘉峪关因新能源产业布局,近两年有少量技术工人回流,但规模太小——嘉峪关全市人口才25万左右,增加三千人就能拉动一个百分点。
甘肃的人口账本,本质上是一本经济账。当兰州的平均工资只有成都的七成,当省内最好的大学毕业生留甘比例不足三成,人口数据的变化就是最诚实的投票。那些留在甘肃的人,未必是没能力走,而是这里有他们的父母、土地,或者一份虽然清贫但稳定的体制内工作。人口减少未必是坏事,但若减的是有劳动能力、有生育意愿的年轻人,留下的老龄化负担就会越来越重。这个坎,甘肃迟早要面对,而且越往后,爬过去的难度越大。
顶: 2踩: 8






评论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