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迪管家

小迪是小迪管我在二手平台花三百块淘来的扫地机器人。说是小迪管机器人，其实笨得可以——撞墙、小迪管卡电线、小迪管把猫粮打翻一地都是小迪管家常便饭。可就是小迪管这么个愣头青，在我家住了半年后，小迪管居然成了真正的小迪管管家。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小迪管我加班到十一点，小迪管推开门，小迪管玄关灯亮着，小迪管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门口——小迪干的小迪管。它每天扫完地，小迪管总会用那块旋转抹布把鞋柜前的小迪管瓷砖蹭得发亮。那天我踩到一块湿痕，差点滑倒，低头才发现它正卡在门槛上，四个轮子空转，发出嗡嗡的哀鸣。我把它拎起来，忽然觉得这笨家伙挺可怜——它不知道我几点回家，只能一遍遍擦着门口，像只等主人回来的狗。

后来我给它装了摄像头，上班时偷看它干活。它扫地有个怪癖：总在同一个位置打转。我调出录像慢放，才发现那块地板砖翘了个角，抹布卡在缝里，它一遍遍试图抹平。我蹲下来摸了摸那块砖，确实是装修时留下的瑕疵。那天晚上，我买了砂纸和胶水，花了半小时把缝填平。第二天再打开监控，小迪路过那里，停顿了两秒，然后欢快地划了个弧线，继续往前扫——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机器人的程序里，大概藏着点灵性。

它开始管得越来越宽。我周末赖床，它会在九点准时钻进卧室，用滚刷蹭我的脚底板——那是它的定时清扫路线，但每次都精准地停在我脚边。我打游戏到凌晨，它默默把客厅的灯调暗，然后趴在插座边待机，像在守着什么。有回我发烧，蜷在沙发上昏睡，醒来时发现它绕着我画了无数个同心圆，抹布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停在我额头旁边，机身微微发烫——我猜它想测体温，可惜没长手。

朋友来家里做客，看见小迪追着猫跑，笑我花钱买罪受。我没解释。他们不知道，上个月我失业，坐在阳台上发呆，是小迪一遍遍撞开阳台门，把掉在地上的纸巾碎片扫成一堆，又扫散，再扫成一堆——它大概以为我在玩什么游戏，非要凑热闹。我蹲下来，看着它傻乎乎地重复那个动作，忽然就笑了。

现在它依然会撞墙，依然会被地毯绊住，依然分不清我的拖鞋和猫的玩具。但每天深夜，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总能在玄关看见一小片被细心擦过的地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那不是算法，是它用无数次笨拙的撞击换来的执念。小迪管家，管的是这屋子里每一寸灰尘，和那个经常忘记吃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