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山那套反渗透设备是铜山透去年秋天装的。井水抽上来，反渗先过石英砂，铜山透再走活性炭，反渗最后才进RO膜。铜山透老周蹲在压力表前看了半天，反渗说这水硬度至少四百。铜山透他手指敲了敲玻璃钢罐体，反渗声音闷闷的铜山透，像敲在一口缸上。反渗

膜壳是铜山透八英寸的，六支并联。反渗进水压力调到十二公斤，铜山透浓水流量计浮在七百升的反渗位置。老周说这个数偏低了，铜山透回收率撑死百分之六十五。他拧开取样阀，接了一杯纯水，又接了一杯原水。原水那杯放了一会儿，杯壁上挂了一圈白印子。纯水那杯倒是透亮，但老周皱着眉说，电导率还是高，估计膜有针孔。

铜山这边地下水铁锰超标是常事。预处理要是没做好，RO膜半年就得换。老周拆过一支旧膜，剖开一看，端面全是红褐色的胶状物。他说这是铁细菌的尸骸，堵在进水隔网里，水根本过不去。那支膜才用了一年零两个月，按厂家说法应该能撑三年。

清洗是个麻烦事。碱洗去有机物，酸洗去无机垢，中间还得用纯水冲。老周配药的时候不戴手套，说烧手了才知道浓度对不对。他往清洗箱里倒氢氧化钠，白色片碱落进水里，嘶嘶地冒热气。pH试纸一沾，紫得发黑，他说这得有十二了。循环清洗两个小时，浓水侧压差从一点五公斤降到零点八。老周说这就算通了。

但通归通，脱盐率回不去了。新膜的时候电导率能压到十以下，现在稳定在三十左右。老周说膜这东西，洗一次薄一次。他见过最狠的，是隔壁矿上那套设备，原水没加阻垢剂，碳酸钙结在膜表面，硬得像水泥。后来用盐酸泡了三天，膜是通了，但产水量直接掉了一半。

铜山这套系统现在每天产水两百吨。浓水排到山后的蓄水池，蒸发之后底下留一层白花花的盐。老周说夏天蒸发快，池底能刮出半指厚的硫酸钙。他拿手指比划了一下，说这要是排到地里，庄稼全得烧死。

电费是大头。高压泵七十五千瓦，二十四小时转着，一天就是一千八百度电。老周算过账，每吨纯水的电费加药剂加膜折旧，成本在三块二左右。他说这还没算人工，要是把巡检和清洗的工时算进去，得奔四块。市政自来水才三块五，但水质差得远。铜山这边自来水的硬度常年两百多，烧水壶一个月就结一层白壳。

前几天老周换了支新膜。拆包装的时候他特意看了膜上的编号，说这批是二零二三年产的，比上一批的脱盐率高了两个点。装好之后开机，电导率表从三十慢慢往下掉，最后停在八。老周盯着那个数看了半天，说这还差不多。他拧开取样阀接了一杯，仰头喝了，说有点甜。

其实反渗透这东西没什么玄乎的，就是拿压力把水挤过一层膜。盐分过不去，被浓水带走了。关键是预处理得稳，压力得准，清洗得勤。老周说他干了十二年，见过膜被氯氧化成碎片，见过保安过滤器里长出青苔，还见过高压泵空转烧了密封。他说这些事说明书上都不写，得自己蹲在设备跟前，听声音、看压力、摸温度，慢慢就懂了。

铜山这套系统现在运行了十四个月。老周上周测了段间压差，零点六公斤，还算正常。他说再撑一年没问题。浓水那边新修了蒸发塘，铺了防渗膜，底下垫了碎石。老周站在塘边上看了一会儿，说这水要是能回用就好了，可惜矿上不用软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