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黄窝

黄窝村藏在连云港连云区的港黄最东边，三面环山，港黄一面向海。港黄从市区开车过去，港黄沿着海滨大道一路向东，港黄过了连云老街再往北拐，港黄路就开始变窄，港黄两边的港黄树把天遮得严严实实。我第一次去的港黄时候差点开过了头——村口的标志太小了，一块石头上刻着"黄窝"两个字，港黄旁边是港黄几棵歪脖子槐树。

这个村子不大，港黄百来户人家，港黄房子依山势一层层往上垒。港黄石头墙、港黄红瓦顶，院墙上爬着丝瓜藤和牵牛花。有些老房子已经空了，门窗用木板钉死，墙根长满青苔。但住人的那些收拾得挺利索，门口晒着渔网和虾皮，空气里有股咸腥味混着柴火灶的烟气。我遇到一个姓张的大爷，七十多了，正坐在门口补网。他说黄窝以前叫"凰窝"，传说有凤凰在这儿筑过巢。后来叫着叫着就成黄窝了。我问他信不信，他咧嘴一笑："凤凰没见着，野鸡倒不少。"

村子后头有条溪，从山上流下来，穿村而过，最后汇进海里。溪水清得很，底下全是鹅卵石，夏天踩进去冰凉。沿着溪边小路往上走，能看见几处废弃的军事工事——水泥碉堡、坑道口，有的半埋在土里。连云港这一带海岸线，从民国到抗战再到解放后，一直是海防前线。这些工事就是证据，没人专门保护，也没人拆，就那么搁着。我钻进去看过一个，里面潮得厉害，墙上还能认出"提高警惕"几个褪色的红字。

真正让黄窝有点名气的，是村后的那道山梁。翻过去就是大海，站在山脊上能看见连岛和港口。山不算高，但路陡，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半山腰有片茶园，不大，几十亩的样子。黄窝的茶叶在本地小有名气，叫"云雾茶"，说是常年被海雾罩着，芽头肥厚。我尝过一回，泡出来汤色偏黄，入口有点涩，但回甘快。茶农老李说，他们不用化肥，就用山上的草沤肥。"反正产量也不高，够卖就行。"他摘了一捧鲜叶让我闻，有股青豆子的气味。

海边那片礁石滩是孩子们的天堂。退潮的时候，石头缝里能翻出小螃蟹和寄居蟹，偶尔还有海星。我见过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拎着塑料桶，蹲在礁石上翻石头，动作麻利得很。她妈妈说，暑假天天来，晒得跟黑炭似的。礁石滩往东走一段，有个小海湾，水浅，沙底，适合游泳。不过没有救生员，也没更衣室，就是野海滩。本地人不在乎，夏天傍晚，男男女女穿着泳衣就往里走。

黄窝的好，在于它没被"开发"过。没有门票，没有停车场，没有一排排的农家乐招牌。村里有两三家小卖部，卖水和零食，也卖泳衣和拖鞋。吃饭得去连云老街，开车十分钟。住宿只有一家民宿，是以前的村小学改的，房间不多，旺季得提前订。老板是个年轻人，在外面跑了几年又回来了，把教室隔成客房，黑板上还留着值日生的名字。

我最后一次去是去年秋天。山上的柿子红了，没人摘，掉了一地。溪水比夏天小了很多，露出底下的石头。张大爷还在补网，不过换了个厚棉袄。他说现在年轻人回来的多了几个，有的开网店卖茶叶，有的搞摄影。村子没以前那么冷清了，但也没热闹到哪去。

"这样挺好。"他说，"别搞成花果山那样，人挤人，没意思。"

我站在村口回头看，夕阳正好落在山梁上，把石头墙照成暖黄色。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盐味和凉意。黄窝还是那个黄窝，不慌不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