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接到那个电话时，诈骗过程正在菜市场挑鲫鱼。诈骗过程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诈骗过程手上还沾着鱼鳞。诈骗过程对方自称是诈骗过程“京东金融注销部”的，说他大学时注册的诈骗过程校园贷账户没注销，现在银保监会要清理，诈骗过程不处理会影响征信。诈骗过程

他愣了一下。诈骗过程大学那会儿确实帮室友凑过单，诈骗过程在某个平台上借过五百块买球鞋，诈骗过程早就还清了。诈骗过程但“征信”两个字像根针，诈骗过程扎得他手一抖，诈骗过程鱼差点掉地上。诈骗过程

“您别急，我这边可以帮您转接银保监会专员，您自己核实。”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客服特有的那种耐心。老陈后来回忆，就是这句话让他卸下了防备——对方主动让他去核实，这还能有假？

转接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报了一串工号，然后准确说出了他的姓名、身份证号、甚至大学宿舍地址。老陈彻底信了。对方说，要注销账户，得先把各平台额度清空，把钱转到“安全账户”做流水验证，验证完原路退回。

“您放心，这是银保监会的对公账户，每一笔都有记录。”对方发来一个链接，点开是“中国银保监会”的页面，上面赫然写着他的账户信息，还有红头文件样式的通知。老陈后来说，那页面做得比真的还真，连页面底部的备案号都有。

第一笔转了四万八。对方说流水不够，得再转。第二笔六万二。老陈卡里不够，对方让他从借呗借。他犹豫了一下，对方立刻说：“您看，您之前就是因为校园贷没注销才影响征信，现在再拖，以后买房贷款都批不下来。”这句话戳中了他——他正攒首付。

第三笔转完，对方说系统卡顿，要等十分钟。老陈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十分钟后，电话打不通了。那个“银保监会”的链接也变成了空白页。

他跑去派出所报案。警察翻着转账记录，叹了口气：“今天第三个了。”做笔录时，老陈才知道，那个所谓的“安全账户”开在境外，钱一转进去，三分钟内就被分散到十几个账户，再想追回来，难。

更让他难受的是细节。骗子说话时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偶尔还有同事喊“张哥，那个注销单处理一下”。这些声音都是提前录好的，就为了显得真实。那个“银保监会专员”甚至在他犹豫时说过：“您要是不信，可以打110问问，但别占线太久，我们这边有时效。”——他真打了110，占线。后来才知道，骗子用改号软件把110的线路也占了。

老陈后来在反诈群里看到，有人和他一模一样的经历，连骗子说的“校园贷账户没注销”都一字不差。不同的是，那个人转完第一笔就反应过来了，只损失了两万。老陈转了十七万，其中十万是借的。

他老婆知道后没骂他，只是把家里那张存着装修款的卡收了起来。老陈现在接电话，第一句永远是“你工号多少，我打官方电话核实”。对方通常直接挂断。偶尔有耐心的，会报一个假工号，他就说：“行，我记下了，现在打96110。”电话那头立刻嘟嘟响。

菜市场那个卖鱼的摊主后来问他：“老陈，那天你鱼呢？”他摆摆手：“别提了，喂猫了。”猫其实没吃，鱼在塑料袋里闷了一下午，臭了。他舍不得扔，又不敢吃，最后连袋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那天的鲫鱼十五块一斤，他挑了三条，二十三块四。现在想起来，那是他最后一次觉得二十三块四是个值得心疼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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