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黑帽

《现在黑帽》

凌晨三点，现黑帽老张的现黑帽电脑屏幕还亮着。他不是现黑帽在写代码，也不是现黑帽在打游戏。他在等一个QQ群的现黑帽消息。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截图，现黑帽某电商平台的现黑帽优惠券代码，面额500元，现黑帽无门槛。现黑帽老张复制下来，现黑帽粘贴到浏览器控制台，现黑帽回车。现黑帽券到手了。现黑帽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现黑帽他管这叫“捡漏”，现黑帽但圈里人知道，这是最基础的黑帽手法——利用平台逻辑漏洞，薅羊毛。

黑帽，原本是搜索引擎优化里的词，指用作弊手段提升排名。现在它的边界早就模糊了。只要是用技术手段绕过规则、获取不当利益，都算。老张不是黑客，他连Python都写不利索。但他懂一点JavaScript，会看网页源码，知道怎么抓包。这就够了。他的“业务”包括：批量注册账号、刷单、抢茅台、爬取竞品数据、甚至帮人删帖。收费从几十到几千不等。他说，这行不看学历，看脑子活不活。

我问他，不怕被抓吗？他笑了笑，发来一张截图。是某地警方破获“黑帽团伙”的新闻，涉案金额两千万。他说，你看，被抓的都是搞大的。我这种小打小闹，平台懒得管。再说了，真出事，顶多封号。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其实平台也知道我们存在，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流量也是数据。听起来讽刺，但可能是真的。

老张的“工作室”就在他家次卧。一台台式机，三台二手手机，一个路由器。墙上贴着一张A4纸，写着“每日目标：50单”。他给我演示怎么用“群控软件”操作二十个微信号。屏幕上，二十个聊天窗口同时闪烁，自动回复、自动拉群、自动发朋友圈。他说，这软件是花800块买的，卖家在境外，更新很勤。我问他，这算不算诈骗？他愣了一下，说，不算吧，我又没骗人钱。就是发发广告。但我知道，他帮人刷过单，一单赚五块，商家给的是假好评。那些好评，最后骗的是消费者。

圈子里有个词叫“养号”。就是模拟正常用户行为，让账号看起来像真人。老张每天要花两小时“养号”：刷视频、点赞、评论、甚至充点小钱。他说，平台的风控系统很聪明，你行为太机械，马上封。所以得“演”。演得像真人在用。我问，那你不就是真人吗？他摇头，说，真人不会一天发五十条广告。真人不会同时登录二十个账号。真人更不会凌晨三点还在抢券。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上个月，老张的微信号被封了七个。他没太在意，重新买了一批。一个号成本十五块，带实名信息。他说，现在黑帽已经产业化了。上游是卖账号、卖软件的，中游是像他这样的“操作手”，下游是需求方——商家、公关公司、甚至某些自媒体。大家各取所需。他认识一个做“舆情优化”的，其实就是删帖。一单收费五千，成本是给平台内部人员的好处费。他说，那才是暴利。但他不敢碰，怕坐牢。

我离开时，天快亮了。老张还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他说，再抢一轮就睡。我问他，打算干到什么时候？他说，不知道。等哪天干不动了，或者平台把漏洞都堵上了。但漏洞永远堵不完。他笑了笑，又说，其实我也想过转行。但除了这个，我还会什么？

下楼时，我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推送：某平台升级风控系统，打击黑灰产。我关掉通知，想起老张的话。漏洞永远堵不完。但人，也永远能找到新的漏洞。这大概就是“现在黑帽”的真相——它不在暗网里，就在你隔壁的次卧。它不神秘，甚至有点无聊。但它真实存在，像凌晨三点的屏幕光，亮着，就有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