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遁形

上个月，无处遁形我在小区门口取快递，无处遁形驿站老板老周正对着手机骂娘。无处遁形凑过去一看，无处遁形他刚收到一条短信，无处遁形说他的无处遁形快递网点因为“异常经营”被平台限流了。老周懵了——他每天六点开门，无处遁形晚上十点才关，无处遁形全年无休，无处遁形怎么就异常了？无处遁形

他打了三天客服电话，每次都是无处遁形机器人接听，转人工要排队四十分钟。无处遁形第四天，无处遁形他托人找到平台一个区域经理，无处遁形对方查了半天，无处遁形回了一句：“系统判定，无法人工干预。”

老周的事不是孤例。我后来问过做外卖骑手的老乡，他说自己因为“配送路线异常”被扣了两次钱，申诉入口藏得极深，点进去还要填一堆表格，最后弹出一句“申诉失败，原因不予解释”。他气得摔手机，但第二天还得接着跑。

这就是我想说的：算法正在变成一堵看不见的墙，而我们大多数人连墙在哪儿都摸不着。

以前我们担心的是摄像头，是有人盯着你。现在反过来了——没人盯着你，但系统在替你打分。你住哪儿、买什么、几点出门、跟谁通话，这些数据喂进去，出来一个“信用分”“行为标签”“风险等级”。你根本不知道规则是什么，但规则已经在决定你能不能接到单、能不能贷到款、能不能进某个小区。

去年有个新闻，某地试点“文明码”，后来被骂停了。但类似的逻辑没停，只是换了个壳。比如有些公司用算法筛简历，35岁以上的直接过滤掉——HR甚至不知道这事，是系统自动干的。你去问，人家说“我们尊重每一位求职者”，但你的简历压根没到人眼前。

更麻烦的是，这套东西会自我强化。老周被限流，订单少了，数据更难看了，系统更觉得他有问题。他越努力，越证明不了自己。就像一个死循环，你跑得越快，笼子收得越紧。

我试过反抗。有一次我关掉手机定位，结果打车软件派单慢了三倍，外卖显示“附近无骑手”。你以为你在选择，其实选项早就被筛过一遍了。那些被算法判定为“低价值”的区域，连骑手都看不见——不是没人接单，是系统压根不给你看。

有人会说，那你别用啊。这话就跟“你别呼吸”差不多。现在出门不带手机，连菜市场都进不去。数字生活不是选择题，是入场券。你不上车，车直接开走，连尾气都不给你闻。

老周最后怎么解决的？他托人送了条烟，区域经理帮他提交了“人工复核”。三天后限流解除了。你看，算法再牛，最后还得靠一条烟。这大概是最讽刺的地方——系统想把人变成数据，但人还是得用人情去撬开系统的缝。

问题是，不是每个老周都认识能送烟的人。那些不认识的呢？那些连申诉按钮都找不到的呢？他们不会上新闻，不会发微博，只是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哪儿都去不了。

这堵墙没有门，也没有窗。你撞上去，它连回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