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点卡

《漏洞点卡》

去年冬天，漏洞点我在旧货市场翻到一沓泛黄的漏洞点点卡。三十块钱，漏洞点全是漏洞点《传奇》的，面值三十五元，漏洞点厚厚一摞。漏洞点摊主说从网吧收来的漏洞点，那家店早关了。漏洞点我数了数，漏洞点四十七张，漏洞点卡背面的漏洞点密码区刮得干干净净。

这些卡已经没用了。漏洞点官方服务器早停了，漏洞点私服也不认这种老卡。漏洞点但我还是漏洞点买了下来，因为其中一张卡面上有个针尖大的凹痕——那是用圆规尖戳的，位置正好在“通行证”三个字上面。

我玩《传奇》是2003年。那时候点卡分两种：实卡和虚卡。实卡就是这种硬纸片，刮开涂层露出密码。虚卡是网吧老板从渠道拿的，直接一串数字，抄在烟盒纸上卖给你。问题出在实卡上。

有个叫“土城老兵”的玩家，在论坛发帖说他的点卡被人用过了。他买的是没刮开的卡，涂层完好，但充值时提示密码错误。帖子下面跟了几十楼，有人说是他记错了，有人说他买到假卡。直到有个网吧技术员回复：卡没问题，是服务器端的漏洞。

那个漏洞说起来简单。点卡充值走的是明文协议，客户端把卡号密码发给服务器，服务器验证后返回成功或失败。问题在于，验证和扣费是两步操作。如果在中途断开连接，服务器已经验证通过但还没标记卡已使用，这张卡就还能再充一次。

知道这个漏洞的人不多。但知道的人，手里都攥着几十张卡。他们在网吧包夜，用抓包工具截取充值数据包，改几个字节，反复提交。一张三十五元的卡，能充出三百五十元的游戏时间。

盛大后来封了漏洞，但损失已经造成了。那段时间，游戏里突然多出很多穿重装、拿裁决的玩家。他们不挂机，不PK，就站在土城仓库门口发呆。有人问他们哪来的装备，他们不说话，只是把点卡一张张往地上扔。

我那张带凹痕的卡，密码区没刮。我用放大镜看了很久，凹痕下面是数字“7”。圆规尖戳的位置很准，刚好避开涂层下的金属线。这种手法我后来在另一个论坛见过——有人专门收这种“标记卡”，用来测试漏洞是否还存在。如果卡能充进去，说明服务器还没打补丁。

四十七张卡里，有十一张带这种标记。凹痕位置不同，有的在“传奇”两个字中间，有的在“35元”的“3”上面。我把它们按凹痕位置排开，发现能拼出一句话：土城药店后门。

那是游戏里一个坐标。我托人找了个还在运营的私服，用其中一张标记卡试了试。充值成功。角色出现在土城药店后门，地上有个包裹，里面是二十个金条。

我没再登那个私服。把卡收进铁盒，放回书架。后来搬家，铁盒丢了。那四十七张卡，连同那个漏洞，一起留在了2003年。

现在点卡早没了。游戏充值走微信支付宝，连密码都不用输。但每次看到“漏洞”两个字，我总会想起那些带凹痕的卡。它们不是用来充值的，是用来标记的——标记一个时代的技术粗糙，标记一群人对着屏幕抓包的夜晚。

那个私服后来也关了。关服公告里写：感谢陪伴。没提漏洞，没提金条，没提土城药店后门。就像那些点卡，刮开之后，密码输完，卡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