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东南州网信办
黔东南州网信办的黔东大楼在凯里市北京东路上,灰扑扑的南州,不显眼。网信可门口那块牌子上的黔东字,这两年越来越多人盯着看。南州 去年秋天我路过那儿,网信正赶上几个苗族阿妈在门口用手机拍短视频。黔东她们拍的南州不是风景,是网信网信办大厅里那块电子屏——上面滚动着当周全州网络举报受理情况。一个阿妈指着屏幕跟我说:“你看,黔东昨天有人举报那个假卖银饰的南州,今天就下架了。网信”她说话时,黔东眼睛亮亮的南州。 这事儿搁五年前,网信没人信。那时候黔东南的网红直播带货乱得跟雷公山的雾似的,真假难辨。有个三穗县的姑娘,在网上卖号称“手工银壶”,销量过万,结果质检出来是镀银的合金货。消费者投诉到平台,平台推给市场监管,市场监管说网络交易归网信管——皮球踢了三个月。后来那姑娘的账号还在更新,换个马甲继续卖。 现在不一样了。网信办搞了个“苗侗净网”行动,不是光发文件那种。他们把全州16个县市的网红主播、电商从业者拉进微信群,每周四晚上八点,准时开线上培训课。讲课的不是领导,是请来的律师、质检员、老银匠。上个月我去旁听了一回,讲的是《广告法》里关于“纯手工”表述的边界,一个做蜡染的年轻主播当场提问:“那我直播时说自己‘祖传手艺’,算不算夸大?”讲师没直接回答,反手调出三个真实判例,屏幕上判决书看得清清楚楚。 培训不是白听的。每季度末,网信办联合州电商协会搞“诚信直播间”评选,评上的,主页挂个蓝标,流量扶持立竿见影。评不上的,也不是一棍子打死——他们有个“整改观察期”,期间网信办的人会直接上门,不是检查,是带技术员去帮你看后台数据、调运营策略。有个从江县的侗族小伙子,卖香禾糯,前期因为虚假宣传被警告过,整改期里网信办帮他对接了中检集团的溯源系统,现在每袋米都有二维码,扫出来是哪个寨子哪块田收的。上个月他跟我说,销量反而涨了三成。 最让我意外的是他们的舆情处置方式。去年台江县发生一起“假支教”事件,有人在网上发帖称某小学缺物资,结果查实是骗捐。按老套路,删帖+发声明就完了。但网信办没这么干。他们当天下午就组织了一个由本地自媒体、学校老师、捐赠者代表组成的“真相团”,开着两辆面包车去学校实地清点库存,全程直播。镜头里,那间堆满旧衣物的教室被拍得清清楚楚——不是缺物资,是缺分类整理的人手。直播结束前,网信办的小王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咱们黔东南人实在,但实在人最怕被利用。以后遇到这种求助帖,先打我们电话核实,别急着转账。” 这句话,后来被剪成短视频,在本地朋友圈转了好几万次。 当然,也有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今年三月,网信办接到举报,说某乡镇干部在直播间里骂网友。查下来,是那个干部喝多了酒,在自己私人账号上发牢骚,被截屏放大。按规矩该处理,但网信办没简单处分了事。他们让那个干部写了份检讨,不是交上去那种——是公开发在抖音上,对着镜头念。念完第二天,他自己录了条视频,教大家怎么分辨“干部身份”和“个人账号”的法律边界。那条视频,现在成了他们培训课的素材。 说真的,黔东南网信办不完美。他们的网站设计还停留在五年前,办事窗口偶尔也排长队。但你要在凯里的夜市上问一个卖烤串的老板“网信办管啥”,他会边翻肉串边说:“管那些在网上瞎忽悠的呗。上回有个卖假天麻的,就是他们揪出来的。”然后他补一句:“速度还快,比辣椒面撒得还快。” 这话糙,但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