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来职往

面试间空调开得特别足，职职往我坐在那把硬邦邦的职职往椅子上，后背还是职职往湿了一片。对面三个面试官，职职往中间那位翻我简历的职职往速度，跟翻菜单差不多。职职往他抬头问：“你上份工作为什么离职？职职往”我张嘴就来：“想找个更有挑战的平台。”说完自己都觉得假。职职往这已经是职职往我这个月第四次说这句台词了。

职来职往这个词，职职往听着像综艺节目，职职往实际是职职往场心理战。我朋友老周，职职往干了八年HR，职职往他说现在招人跟相亲没两样。职职往简历是美颜照片，面试是线下见面，试用期就是同居。合不来？分手成本各自承担。他上周面了个男孩，简历写着“精通Excel”，结果让他做个数据透视表，折腾二十分钟没弄出来。男孩脸红到脖子根，说“平时都是助理做”。老周没忍住，回了句：“那你精通的是吩咐人。”

我第一份工作干了三个月就跑了。那家公司做跨境电商，老板天天在群里发“家人们冲啊”。我负责写产品描述，一个保温杯要写两千字，从南极科考扯到北欧极简设计。后来发现，这杯子就是义乌产的，批发价十二块。我辞职那天，主管拍着我肩膀说：“你太实在了，这行干不长。”他说对了，但我没后悔。

招聘软件上那些岗位描述，越看越像谜语。“有较强的抗压能力”等于“加班没补贴”。“扁平化管理”等于“老板坐你旁边盯着”。“弹性工作制”等于“下班时间弹性到晚上十点”。我学乖了，面试反问环节，一定问清楚：团队几个人？上一位离职原因？加班频率？有次面试官被我问笑了，说：“你倒是实在。”我说：“您也不容易，互相省时间。”

真话往往不好听。我表妹去年毕业，投了八十份简历，收到五个面试。有个公司让她先交两千块培训费，说转正后退还。她差点就交了，被我拦下来。后来那公司被曝光，专骗应届生。她哭了一晚上，说“找工作怎么这么难”。我说：“难就对了，容易的要么是坑，要么是爹妈铺的路。”

现在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运营，工资不高，但老板不画饼。面试时他说：“我们这加班，但有调休。工资就这么多，涨薪看业绩。你能来就来，不能来也不耽误你。”我第二天就入职了。干了一年多，确实累，但心里踏实。同事之间不叫“家人”，叫名字。开会不喊口号，说问题。

职来职往，说到底就是拿时间换钱，拿本事换尊重。别信那些“把公司当家”的鬼话，你见过谁在家还打卡的？但也别太 cynical，好公司确实有，只是得碰。碰不到就多换几家，换到合适为止。我面过十二家公司，被拒了九次。那九次里，有六次是我主动拒的。拒绝也是种能力，比接受更需要底气。

昨天路过国贸，看见一群穿正装的年轻人站在写字楼下抽烟。有个女孩高跟鞋拎在手里，光脚踩在地上。她笑着打电话说：“面完了，等通知呢。”那个笑我太熟了，是硬撑出来的。但撑久了，就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