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网贷我表弟在手机上下了一笔2000块的高炮贷款。到账1300，网贷7天后要还2100。高炮他跟我说这事的网贷时候，眼睛是高炮亮的，说“反正就一周，网贷工资发了就填上”。高炮我当时没吭声，网贷心里清楚他踩进了一个叫“高炮口子”的高炮坑。

所谓高炮口子，网贷说白了就是高炮期限极短、利息高得离谱的网贷网贷。短则5天，高炮长不过14天。网贷借2000到手1400，到期还2200，这是行话里的“砍头息”——钱还没捂热，先砍掉三成。算下来年化利率？别算了，超过1500%是常事。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是LPR的四倍，目前也就15%左右。高炮的利率是它的100倍。

这些口子从哪来的？2017年现金贷整顿之后，大批平台转入地下。它们不再叫“XX金融”，而是伪装成“XX科技”“XX信息服务”。App商店搜不到，得从短信链接、QQ群、甚至厕所隔间的小广告里找入口。下载完，填身份证、运营商密码、通讯录授权，十分钟内钱到账。整个过程没有合同，没有利率提示，只有一个倒计时还款的界面。

我表弟那笔，逾期第一天就接到了电话。对方语气平静，报出他三个紧急联系人的名字，说“你妈在XX厂上班对吧”。第二天，他通讯录里两百多号人收到了群发短信，内容是他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加一句“老赖借钱不还”。他爸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脸涨得通红。那天晚上表弟找我借钱，声音是抖的。

催收是高炮的核心盈利模式。他们不怕你不还，怕的是你按时还。逾期一天罚息50到100，滚起来比本金快。有些平台故意在还款日当天把App下架，让你还不上，第二天罚息翻倍。这不是技术故障，是设计好的陷阱。我见过一个案例，借1500逾期三个月，最后要还12000。借款人是个送外卖的，一个月工资全填进去还不够。

更麻烦的是数据。你授权运营商密码那一刻，过去半年的通话记录全被爬走。通讯录、短信、相册，甚至定位。这些数据被打包卖给其他口子，你借了一家，接下来一周会收到几十个平台的推广短信。有个做催收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内部管这叫“撸口子”——把一个人榨干，再卖给下一家。循环下去，直到这个人彻底借不到钱，或者崩溃。

报警有用吗？多数没用。平台服务器在境外，收款账户是买来的“四件套”。警察立案要时间，等查到的时候，口子公司已经注销，换个壳继续放。我表弟报过警，派出所做了笔录，让他等消息。三个月后接到回访电话，问“还了吗”。他说还了。对方说“那就行”。

真正能做的其实不多。别碰是第一条。如果已经碰了，逾期后别失联，但也不用怕——爆通讯录是违法的，保留截图和录音，去互金协会投诉，去12315举报。最重要的是，别借新还旧。我见过太多人为了保通讯录，从A口子借来还B口子，三个月滚成十几万。通讯录保住了，人没了。

表弟最后那笔钱是我陪他去银行取的现金，当面转给催收指定的账户。转完他坐在银行台阶上抽烟，说“哥，我以后再也不碰了”。我说你记住今天这个感觉。他点点头。上个月他发工资，请我吃了顿烧烤。没提那件事。但我看他手机，应用商店里干干净净，一个贷款App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