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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纳入一渗透考核结果》 车间东墙的纳入公示栏换了三回纸,这回贴的渗透是《三纳入一渗透考核结果》。红头文件下方那张A4表格,考核密密麻麻的结果勾和叉,像极了学生时代老师批改的纳入听写本。我站在那儿看了足足五分钟,渗透倒不是考核找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在倒数第二行,旁边跟着个不太体面的结果“△”——而是被表格右下角那行小字钉住了:“建议:将党建考核权重从20%提至25%。” 这行字让我想起上个月的纳入事。老张,渗透我们班组的考核老师傅,干了三十年钳工,结果手艺没得挑。纳入可上月他因为参加支部活动迟到了两次,渗透扣了绩效分。考核他蹲在工具箱旁抽烟,烟灰弹进机油桶里,闷闷地说:“我修过的泵比他们开过的会都多。”这话不好听,但真实。三纳入,把党建纳入绩效考核、纳入评优评先、纳入干部选拔,一渗透,把思想政治工作渗透到生产经营全过程。考核表上,老张的“政治学习”栏是及格,但“技术革新”栏是优秀。可加权之后,他输给了一个入职三年的小年轻——那小伙子是支部宣传委员,材料写得漂亮。 制度设计的初衷没什么可指摘的。车间主任老刘在动员会上拍过桌子:“生产搞不上去,党建就是空转;党建搞不好,生产迟早出乱子。”这话我信。去年大修期间,正是党员突击队连续干了两天两夜,抢回了工期。可考核结果出来那天,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得高分的那几位,几乎都是脱产或半脱产的行政人员。一线倒班工人,白天黑夜连轴转,哪有整块时间参加主题党日?于是他们选择在手机上“打卡”学习,视频挂着,人却在操作台前调参数。这事瞒不过去,监控录像里看得清清楚楚。 再说渗透。考核表里有一项“谈心谈话次数”,要求每月不少于四次。我翻了翻记录,发现谈话内容高度雷同:“最近状态怎么样?”“家里有没有困难?”“注意安全。”像三句半,说完就散。有个年轻工人在意见栏里写:“谈完话,我更焦虑了。”这话扎心,但真实。形式上的渗透容易,心里的渗透难。真正让我觉得渗透起作用了的,反而是上个月那次设备故障——半夜两点,离心泵震动超标,全班人束手无策。老张从值班室披着衣服出来,没说话,拿起听诊器贴着泵体听了三分钟,报了个数字:“轴承间隙超了0.05毫米。”换完轴承,天快亮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油,说:“这活儿,党员不党员都得干好。” 考核结果公布后的第三天,车间开了复盘会。有人提出,能不能把“三纳入”的指标分得更细,比如把技术比武成绩折算成党建积分?也有人反驳,那不成变相奖励业务了吗?争到后来,老刘敲了敲桌子:“考核是根指挥棒,但棒子不能只打工人,也得打打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他当场表态,下季度起,行政人员的党建考核增加“下基层工时”项,每周不少于半天。底下有人笑,有人鼓掌,老张没抬头,但嘴角动了动。 表格贴在墙上,风一吹,边角卷起来又落下。考核结果不是终点,它像一面镜子,照出制度的棱角,也照出人的温度。老张的“△”还在那儿,但他昨天主动申请去带新徒弟了,说是“传帮带也算渗透”。这话对不对,下季度看结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