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黑社会
佛山南海区大沥镇,佛山一条不到八百米的黑社旧街,两边挤着二十几家发廊。佛山玻璃门半掩,黑社粉灯管嗡嗡响。佛山2018年夏天,黑社警方从其中一扇门里带走了九个人。佛山街坊说,黑社那家店开了六年,佛山从没给人剪过头发。黑社 这不是佛山电影桥段。佛山黑社会的黑社底色,从来不是佛山铜锣湾那种西装革履、砍刀开路的黑社江湖。它更像岭南的佛山雨季——黏糊、渗透、悄无声息,等你发现墙根发霉,整面墙已经酥了。 我认识一个在禅城开砂石场的老陈。他讲,2015年前后,每拉一车碎石过某个村口,就得交两百块“过路费”。收钱的人不凶,穿polo衫,夹个手包,笑眯眯递名片,上面印着“某某物业管理公司”。你不给?第二天就有“村民”来堵路,说你的重卡压坏了村道。报警也没用,人家真有村民代表签字画押的“村规民约”。 这种模式在佛山五区都出现过。南海的“楼霸”控制装修搬运,顺德的“市霸”垄断鱼塘发包,三水的“沙霸”把持河砂开采。他们很少动刀,主要靠“谈”。谈不拢就举报你消防不合格、环保不达标。公权力成了他们手里的棍子。 2018年扫黑除恶,佛山中院判了一个案子。主犯姓何,在顺德龙江做了十几年“村长助理”。他手里有本账,记着哪家企业该交“管理费”,哪家店铺“赞助”了龙舟赛。账本最后一页写着:“阿sir那边,中秋、春节各一次。”后来查实,他给三个民警送过钱,不多,每次五千。那三个民警被判了刑,何某自己领了二十五年。 有意思的是,何某的辩护律师在庭上说,他“维护了当地经济秩序”。旁听席上有人笑出声。龙江那些家具厂老板笑不出来——何某落网前,每出口一个货柜,要给他抽三千。不交?海关查柜率立刻飙升。 佛山黑社会的根,扎在“熟人社会”的缝隙里。村里修祠堂、摆村宴,他们出钱出力,坐在主桌。谁家孩子上学、老人住院,他们帮忙找关系。这种“人情债”比砍刀更牢靠。等你要开店、要运货、要投标,他们开口,你好意思拒绝? 去年我路过张槎,一家针织厂门口贴着法院封条。隔壁小卖部老板说,厂子本来做得挺好,后来“上面有人”要入股,老板不肯。三个月后,消防来查,说仓库防火间距不够。再一个月,税务来查,说三年前的发票有问题。老板扛不住,低价转了厂,去了越南。 现在佛山街头干净多了。粉灯管发廊拆了,村口收“过路费”的polo衫不见了。但老陈说,他砂石场旁边新开了家“信息咨询公司”,招牌崭新,玻璃门锃亮。里面的人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名片上印的不再是“物业”,改成了“供应链管理”。 雨还在下。墙根的水渍干了,但墙里的钢筋有没有锈,得等下一场台风才知道。
-
上一篇
-
下一篇
- 随机阅读
- 搜索
-
- 友情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