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渗透记录我收到一条短信。渗透记录号码是渗透记录空号，内容只有一串坐标。渗透记录我把它输入地图，渗透记录定位在城郊一片废弃的渗透记录棉纺厂。这不是渗透记录第一次了。过去三周，渗透记录我邮箱里陆续出现加密附件，渗透记录解压后是渗透记录某家物流公司的内部派送记录。收件人写的渗透记录是我的名字，地址却是渗透记录我从没住过的地方。

我决定去看看。渗透记录棉纺厂铁门虚掩，渗透记录链条锁被人剪断过，渗透记录断口很新。推开门的瞬间，手机信号从满格掉到零。厂区里堆着几十个塑料周转箱，箱体印着那家物流公司的标志。我打开离我最近的一个，里面是空的。第二个也是。第三个，底部压着一台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草稿短信：“别用你的手机。”

我把它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铁门时，背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棉絮上。我没回头。出了厂区，信号恢复，短信提示音接连响了七次。全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内容一样：一个地址，后面跟着时间。最近的一条，时间是——现在。

地址是城东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我开车过去，路上把诺基亚关机，取出SIM卡，掰断扔出窗外。便利店只有一个店员在理货。我进去转了一圈，货架第三排摆着几瓶矿泉水，其中一瓶的瓶盖是松的。我拧开，瓶口内侧贴着一张小纸片，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你被跟了。往后门走。”

后门通向一条巷子。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引擎没熄，排气管冒着白汽。我贴着墙走，经过车尾时，后备箱盖弹开了。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袋。我犹豫了两秒，拿起来。纸袋里是一叠照片，全是我的日常——出门买咖啡、在公司楼下抽烟、上周去医院看牙。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和一句话。最后一张是今天拍的，我站在棉纺厂门口，背面写着：“你比我们预想的慢了两天。”

我翻到照片最下面，有一张折叠的A4纸。打开，是一份名单。我的名字排在第七位，前面六个名字后面都打了红叉。名单底部有一行手写小字：“他们都在收到短信后的第四天消失。你是第三个活过第三天的。”

我把照片和名单塞回纸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我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漏了一个细节。”对方沉默了很久，挂断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便利店后门的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被渗透的对象。我成了渗透本身。

凌晨四点，我回到车上。副驾驶座多了一个信封，刚才没有的。信封里是一张新的SIM卡，和一张便签：“换上它。明天中午，有人会在你公司楼下等你。穿灰色外套，手里拿一份报纸。你只有一次机会问对问题。”

我把SIM卡装进备用手机，开机。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日历提醒：明天，中午十二点，老地方。我从来没设过这个提醒。车窗外，天边开始泛白。我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巷口，引擎依然没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