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私人调查公司

武汉江汉区某写字楼17层，湖北电梯出来左拐再左拐，私人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调查打印着"XX商务咨询"。公司推门进去，湖北前台没有，私人沙发倒是调查有一张，茶几上搁着几本《民法典》和一台老式录音笔。公司老板姓陈，湖北四十出头，私人以前在法院干过书记员，调查现在手底下挂着六个调查员。公司他跟我说，湖北这行当在湖北，私人尤其武汉，调查这两年反而比前几年好做——离婚财产纠纷多了，商业背调需求也涨了。

陈老板接的活儿分三类。离婚取证占大头，差不多六成。剩下的有企业委托查员工吃回扣的，还有家长找孩子——多半是传销或者网恋跑外地去了。他翻手机给我看一个案子：去年秋天，一个女的怀疑老公在光谷那边养了人，跟了半个月，最后在关山大道一个小区地下车库拍到两人一起下车。照片交给法院，财产分割的时候多分了二十来万。他说这种事，跟踪不难，难的是不违法。装GPS？不行。偷拍室内？也不行。只能在公共区域蹲，商场、街道、小区门口，拍到什么算什么。

收费没个准数。查一个人背景，简单的一两千，复杂的上万。离婚取证按天算，一天八百到一千五，包月便宜点。陈老板说有个黄石的老板，怀疑合伙人做假账，让他们查了三个月，最后从一张快递单号顺出一家关联公司，收费四万八。这行没有发票，签的是"商务咨询合同"，打款走个人账户。他说税务局也查过，但查不出大毛病——调查员都挂靠在别的公司交社保。

风险不小。前年他手下一个小伙子在汉口跟一个男的，被发现了，挨了一顿打，肋骨裂了两根。报警没用，人家反告你侵犯隐私。所以现在接活儿之前，陈老板会先问清楚：你要的东西上不上法庭？上，就得按规矩来，公共场所拍摄，不翻墙不撬锁。不上，只是自己心里有数，那有些灰色手段也能用，但他得掂量掂量。他有个原则，不接查官员的活儿，给多少钱都不接。"那水太深，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

湖北这边，私人调查公司主要集中在武汉，武昌和汉口加起来大概三四十家，真正有固定办公地点的不到一半。很多是两三个人搭个班子，租个民房就开张。宜昌、襄阳也有，但规模小，多半是律所或者商务公司兼着做。陈老板说，这行没门槛，谁都能干，但干得久的少。他认识的一个同行，去年转行去卖保险了，原因是"现在手机定位太方便，客户自己就能查，不愿意花钱找人"。

他倒不担心这个。手机定位能查开房记录？能查银行流水？能蹲在车库拍视频？他说有些东西，技术替代不了人。上个月一个案子，女的怀疑老公把房子过户给亲戚，陈老板让调查员去房产局蹲了三天，翻出过户档案，发现签字是伪造的。这活儿手机干不了。他抽了口烟，说这行当说白了就是替人跑腿、替人盯梢、替人翻档案，只不过翻档案得有关系，盯梢得能吃苦。他手底下有个调查员以前是送外卖的，认路快，蹲点有耐心，一个月能拿一万二。

聊到傍晚，他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转头跟我说，明天要去孝感，一个女的怀疑老公在那边有个厂子，但不知道具体地址。他得先去工商局查注册信息。我说这能查到吗？他笑了笑，说看怎么查。然后起身送我到电梯口，那扇磨砂玻璃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只剩电梯运行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