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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播放商场女厕

商场三楼女厕最后一格的正播门缝底下,露出一双黑色平底鞋。放商鞋尖朝内,场女厕纹丝不动。正播保洁阿姨的放商拖把停在瓷砖上,水渍洇开一小片暗色。场女厕

她刚才听见了声音。正播不是放商冲水声,是场女厕那种压着喉咙的、断续的正播呜咽,混在烘手器的放商轰鸣里,几乎被吞掉。场女厕阿姨弯腰凑近门缝,正播看见一双攥着手机的放商手——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视频。场女厕画面里是另一个女人,穿着同样的黑色制服,对着镜头笑。

门开了。女孩二十出头,眼眶红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没看阿姨,低头把手机塞进口袋,侧身挤出去。洗手台前,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腕,又掬了一捧泼在脸上。水珠挂在睫毛上,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像在练习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阿姨没走。她靠在洗手间门口,假装整理清洁车上的消毒液。女孩从镜子里看见她,突然开口:“您觉得……一个人要是总在视频里笑,是不是就不会哭了?”声音有点哑,像被水泡过。阿姨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两张递过去。

女孩接过纸巾,没擦脸,反而把手机又掏出来。屏幕还亮着,视频循环播放——那是她自己。在直播间里试口红,对着镜头说“姐妹们这支真的绝了”,笑出八颗牙齿。弹幕飘过“主播好美”“求链接”。她关掉视频,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现在的脸——没化妆,嘴唇发白,眼角还有没擦净的泪痕。

“我每天要播六个小时,”她说,“笑到腮帮子疼。昨天有个粉丝私信我,说我笑得假,像戴了面具。”她顿了顿,“他说得对。可我不笑的时候,没人看我。”

保洁阿姨终于开口:“我在这儿扫了八年厕所,见过好多女孩子躲进来哭。哭完了补个妆出去,跟没事人一样。你算好的,至少还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她推着清洁车往门口走,又停住,“口罩戴久了,脸上会闷出印子。可摘下来透透气,也没谁真盯着你看。”

女孩愣住。烘手器又自动响起来,热风呼呼地吹。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巾,突然笑了一下——这次没对着镜子,也没对着镜头。她把纸巾叠好塞进口袋,推开厕所门走出去。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她。商场广播在放一首老歌,她跟着哼了两句,调子跑得厉害,但她没停。

保洁阿姨把拖把浸进桶里,拧干。地面上的水渍已经干了,看不出有人在这里哭过。她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也在商场厕所隔间里哭过一回——因为被顾客投诉态度不好。那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没人拍她,她哭完洗把脸,照样出去卖货。

女厕的门又开了,进来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讨论哪家奶茶好喝。保洁阿姨退出去,把“正在清洁”的牌子翻到“正常使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看。扫地机嗡嗡地从脚边开过去,她侧身让了让,觉得这商场每天人来人往,厕所里的哭声和笑声,其实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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