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破绽

凌晨三点，看出破绽我盯着那封辞职信，看出破绽突然觉得不对劲。看出破绽信是看出破绽组里最老实的小陈写的，措辞得体，看出破绽理由充分——回老家照顾父母。看出破绽可落款日期是看出破绽三天前，而这三天他照常打卡，看出破绽照常开会，看出破绽照常跟同事开玩笑，看出破绽甚至昨天还主动揽了个新项目。看出破绽一个真心要走的看出破绽人，不会在走前三天还给自己挖坑。看出破绽

这念头一冒出来，看出破绽我翻出他近半年的看出破绽考勤记录。迟到三次，请假两天，全在周三下午。周三下午是部门例会，从不缺席的小陈，那几次恰好都有事。我调出会议纪要，发现他缺席的那几次，议题都涉及同一个供应商——他表哥任职的公司。

第二天我把他叫到办公室，没提辞职信，只问他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事。他眼神闪了一下，说没有。我又问，那为什么每周三下午都去城西的咖啡馆？他不说话了。我其实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但城西那家咖啡馆是他朋友圈常晒的坐标，我赌一把。

他沉默了两分钟，然后笑了，笑得很苦。“我以为我藏得很好。”他说。原来他早就在跟猎头接触，对方开出的薪资是这里的两倍。但他一直没走，是因为手头那个项目跟了八个月，他想做完再走，给团队留个完整的东西。那几次请假，是去面试，但面试完他又觉得对不起现在的团队，回来就加倍干活。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辞职信里“回老家照顾父母”那句特别可笑——他父母早在三年前就搬来跟他同住了，这事全组人都知道，就我天天埋头看报表，没注意。

破绽从来不是突然出现的。它藏在小陈那几次迟到的打卡记录里，藏在他对供应商话题的刻意回避里，藏在他辞职信里那句明显不符合事实的理由里。但我花了三天才看出来，因为我看人的时候，总习惯先看他的优点——踏实、肯干、不计较。这毛病得改。

后来我没批他的辞职信，也没留他。我给他写了封推荐信，写的是他真实的能力，不是那些客套话。他走那天，我把那封辞职信还给他，说：“下次想走，直接说。编理由太费劲，还容易露馅。”

他愣了愣，把那封信撕了，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听懂了。因为三个月后，他给我寄了张明信片，背面只有一句话：“你说得对，诚实比体面省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