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警察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打电屏幕亮起时我以为是警察闹钟，但那个号码——138开头的打电座机号，尾号是警察110——让我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两秒。

“喂，打电是警察张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打电沙哑，“我是警察城东派出所的，你名下那辆白色本田，打电现在停在建设路和解放路交叉口，警察挡着消防通道了。打电”

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警察凉意从脚心窜上来。打电那辆车三天前就借给了表哥，警察他说明早要去机场接人。我下意识地说：“不可能，我车在小区地库里停着。”

对方沉默了两三秒，纸张翻动的声音窸窸窣窣。“张建国，身份证尾号XXXX，2019年买的这辆本田雅阁？”他报出的信息分毫不差，连我买车那年的具体月份都记得。我后背开始发凉，握着手机的手指发僵——上个月我确实收到过一条挪车短信，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诈骗。

“你最好现在过来一趟。”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或者你可以先看看小区监控，确认一下你的车还在不在。”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地库入口处的灯光昏黄，保安亭里空无一人。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他为什么不用手机打？为什么偏偏在凌晨打座机？还有，他报出的购车年月，连我自己都要翻行车本才能想起来。

“警官，”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能告诉我你的警号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张先生，你警惕性挺高。不过你想想，如果我是骗子，我应该急着让你转账才对。但我只是让你来挪车，对吧？”

这话说得在理。骗子图财，不会大半夜跟你耗时间。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我表哥确实借了车，但他明明说要去天津，怎么会把车停在城东？我翻开微信，表哥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发的：“车停你家楼下，钥匙在老地方。”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又看了眼窗外——楼下那辆白色本田，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停在它该停的位置上。

“张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耐烦，“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就叫拖车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窗台上一盆多肉碰倒了，土撒了一地。“来，我马上来。”我挂断电话，穿上鞋，下楼时故意没开灯。走到那辆白色本田旁边，我弯腰看了看车牌——没错，是我的车。然后我掏出手机，回拨了那个座机号码。

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我站在夜风里，看着那辆完好无损的车，突然笑了。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接过最像样的诈骗电话——对方不骗钱，不骗验证码，甚至不催你做什么事，只是让你半夜下楼，吹十分钟冷风，然后发现一切正常。比起那些张口就来的“你涉嫌洗钱”，这招高明多了。它利用的是你最基础的不安：你永远没法百分百确认自己的东西还在原地。后来我查了那个座机号，是城东一家便利店的公共电话。店主说凌晨有个穿黑外套的男人用过，戴着口罩，付了五块钱。

至于他图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可能纯粹是无聊，也可能是在为更大的骗局踩点。但那之后我养成了个习惯——接任何电话前，先看一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