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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直播

早上七点四十分,课程直播我打开手机进入直播间,课程直播数学老师已经在黑板上画好了一个函数图像。课程直播镜头有些晃动,课程直播大概是课程直播手机架在讲台边的书堆上。他能看见屏幕上滚动的课程直播弹幕,但大多数时候顾不上看——四十几个学生在线,课程直播有人刚起床还没洗脸,课程直播有人边吃早餐边听,课程直播还有几个头像灰着,课程直播不知道是课程直播真在听还是挂机。

这是课程直播县城中学的普通一天。教室里的课程直播学生和屏幕前的学生,隔着同一块黑板,课程直播却隔着完全不同的课程直播注意力。老师讲完一道例题,问"都懂了吗",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应和,弹幕区却突然热闹起来——有人发"懂了",有人发"没懂,能再讲一遍吗",还有人发了个哭脸。老师盯着屏幕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讲了。不是不想回应,是时间不够。这节课要讲完三个知识点,进度表就贴在讲台上。

直播课最微妙的瞬间,是当老师提问后陷入沉默的那几秒。教室里有人低头躲闪,屏幕前却没人能真正躲开——只要你没关摄像头,你的脸就是答案。有个学生总在老师提问时假装网卡,画面定格成一张呆滞的脸,老师叫了他两次,第三次他干脆把摄像头关了。后来他私信老师说:"老师,我在听,就是怕答错。"老师回他:"答错又不会掉块肉。"第二天那节课,他重新开了摄像头,虽然全程没吭声,但至少画面是活的。

我见过最用心的直播课,是物理老师自己做的实验装置。他把手机架在实验台旁边,用台灯补光,把弹簧振子的运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弹幕里有人问"能再慢一点吗",他真就放慢了手速,重新做了一遍。那一刻你会觉得,直播课的上限不在于技术多先进,而在于老师愿不愿意把屏幕那头的人当成真实存在的学生。

但也有让人泄气的时候。有一次网络延迟严重,老师讲完一道压轴题,问"没问题吧",弹幕区一片沉默。他以为大家都懂了,其实是因为画面卡在半分钟前,学生们看到的还是他刚写完的半个公式。等老师准备讲下一题时,弹幕忽然涌出一串"老师,刚才那道题我没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把刚才的步骤又写了一遍。那声叹气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像一根细刺,扎在每个没及时反馈的学生心里。

直播课最残酷的地方,是它把"上课"这件事拆成了两个时空。教室里的人能闻到粉笔灰的味道,能看到老师额头的汗,能在课间围着讲台问问题。屏幕前的人只有一块冰冷的屏幕,和偶尔断断续续的声音。但反过来想,直播课也给了那些平时不敢举手的学生一个开口的机会——打字没有开口那么难为情,问错了也没人看见你的脸红。

期末最后一节直播课,老师没有讲题。他对着镜头说:"这学期你们在屏幕前坐了这么久,不管听进去多少,能坚持下来就已经赢了。"然后他关了摄像头,留在一片黑屏上打出一行字:"暑假作业见。"弹幕区突然热闹起来,有人发"老师辛苦了",有人发"下学期还选你的课",还有人发了一串鞭炮表情。那一刻,屏幕内外的人仿佛终于坐在了同一间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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