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发表
安溪县被扣上“诈骗之乡”的福建帽子,最早是诈骗之乡从长坑乡开始的。2016年那会儿,排行公安部把安溪列为电信诈骗重点整治地区,福建长坑、诈骗之乡魁斗几个乡镇的排行名字频繁出现在通缉令上。我一个做基层民警的福建朋友说,有段时间他们去长坑抓人,诈骗之乡进村的排行路口都有人放哨,车还没停稳,福建目标人物已经从后山跑了。诈骗之乡这不是排行电影桥段,是福建真实发生过的事。
长坑乡的诈骗之乡地形帮了大忙。山高路窄,排行村落分散,一个自然村到另一个要绕半小时山路。这种地理环境天然适合做隐蔽窝点。早些年诈骗手法还停留在“猜猜我是谁”的阶段,几个人租间民房,买几部手机、几张银行卡就能开工。成本低,来钱快,抓到了判得也不算重。村里人看在眼里,有人跟着学,慢慢就形成了气候。
但要说“排行榜”,其实没有官方版本。网上流传的那些名单,多半是自媒体拼凑的,把不同年份的整治数据混在一起,再加点耸人听闻的标题。真正被反复点名的,除了安溪长坑,还有南靖、平和的一些乡镇,以及龙岩新罗区的适中镇。这几个地方有个共同点:早年外出务工人员多,信息相对闭塞,宗族观念强,一旦有人找到“捷径”,很容易在熟人网络里扩散。
我翻过几份裁判文书,发现一个细节。不少被告人是亲戚带亲戚、邻居带邻居出来的。有个案子,兄弟三人各自拉了一拨人,在三个不同的城市设点,用的还是同一套话术脚本。这种家族式、地缘式的扩散模式,比单纯的犯罪团伙更难根除。抓了一个,后面还有人接着干,因为“村里有人靠这个盖了楼”。
不过情况在变。2018年以后,安溪搞了几轮专项打击,长坑乡的重点村装了监控,进村的主要路口设了检查站。更关键的是,移动支付和实名制把银行卡、手机卡的路子堵死了。以前买一套“四件套”几百块,后来涨到几千块还未必买得到。成本上去了,风险变大了,不少人开始收手。我认识的一个安溪本地人,以前在厦门做茶叶生意,他说现在村里年轻人更愿意去开网店卖铁观音,虽然赚得慢,但踏实。
南靖的情况又不一样。那边诈骗高峰期集中在2013到2015年,手法以冒充淘宝客服退款为主。当地有个村,最多的时候同时有十几个窝点。后来为什么散了?一个原因是同质化太严重,话术都不更新,老百姓接多了也免疫了。另一个原因是周边产业起来了,土楼旅游带动了民宿和餐饮,年轻人有了正经活干,谁还愿意天天提心吊胆躲警察。
写这些不是要给谁洗白。诈骗就是诈骗,害了多少家庭,该判该罚没什么好说的。但把某个地方简单贴上“诈骗之乡”的标签,除了满足猎奇心理,对解决问题没半点用。真正值得琢磨的是:为什么是这些地方?为什么是那几年?以及,后来为什么又慢慢少了?
我自己的判断是,电信诈骗和别的犯罪不太一样,它高度依赖信息差和低成本通讯。早些年这些乡镇刚好卡在“信息进来了但正规就业没跟上”的缝隙里。一旦缝隙被填上——不管是靠打击还是靠产业——土壤就变了。长坑乡现在还有没有人在干?肯定有,但规模和十年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那些排行榜上的名字,迟早会变成历史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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