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追查我蹲在出租屋的追查床脚，手电筒的追查光圈里躺着一根头发。不是追查我的——我是寸头，这根却足有半尺长，追查带着暗红的追查卷曲。室友上周就搬走了，追查房东说这屋空了两个月。追查

我翻遍所有柜子，追查在衣柜夹层里摸出一张身份证。追查照片上的追查女人笑得温婉，名字是追查林小满，地址写的追查是三百公里外的县城。可这屋里的追查牙刷是湿的，毛巾还搭在晾衣架上，追查水滴正往盆里砸。

楼下便利店的老王说，上礼拜确实见过个红头发的姑娘来买烟。“她总低着头，付钱时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老王嘬了口茶，“我说姑娘你冷啊，她说不是冷，是害怕。”

怕什么？我捏着那张身份证，决定去趟县城。绿皮火车晃了六个钟头，到地方才发现整条街都在拆迁，砖墙上的“拆”字红得刺眼。巷口修鞋的老汉眯着眼看照片：“这不是小满吗？她家早搬啦，她爸赌钱欠了债，把闺女抵给放贷的，去年冬天人就跑了。”

跑哪去了？老汉摇头，指指对面废弃的棋牌室。门缝里塞着半张车票，日期是上周五，终点站恰好是我住的那座城。我忽然想起那根头发，想起湿毛巾，想起老王说的“害怕”——她是不是就藏在我隔壁？那间堆满旧家具的储物间，门锁上挂着把新锁。

回程的火车上我一直在想，我追查的到底是林小满，还是自己心里那点不安？每次深夜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我都会屏住呼吸，像小时候听鬼故事那样，又怕又想听。其实我们都在追查什么——追查消失的室友，追查楼下新搬来的邻居，追查手机里那个总在凌晨发朋友圈的陌生账号。

可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普通。第二天我撬开那把新锁，储物间里只有一箱旧衣服，最上面是件红色羽绒服，口袋里掉出张化验单——林小满，确诊早期抑郁症。日期是去年冬天。

我忽然明白了。那根头发也许是她故意留下的，就像有些人走之前会打扫干净屋子，而她想让人知道她来过。我坐在储物间的地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忽然觉得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在追查别人的秘密，却没人敢掀开自己床底下的那个纸箱。

后来我再没见过林小满。但那根头发我一直留着，夹在书里，偶尔翻到会想：她或许已经换了个城市，换了种活法，而我还在这里，追查着一个永远没有结局的答案。有时候，追查的意义不在于找到什么，而在于那个蹲在黑暗里、举着手电筒的时刻——你终于承认，自己也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