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北国商城十字路口，全网一个穿外卖服的围观小哥举着手机拍交警贴条。他拍得很认真，家庄镜头跟着交警的全网手从车窗移到罚单，再移到下一辆车。围观旁边卖烤红薯的家庄大爷探过头来：“拍这干啥？”小哥头也不抬：“发抖音，肯定火。全网”

这事发生在2023年11月。围观那会儿石家庄人还没意识到，家庄自己城市会以另一种方式“火”遍全网——不是全网摇滚，不是围观安徽板面，是家庄满大街的摄像头和围挡。

围挡里的全网城市

我表姐在槐安路开了家服装店。去年秋天开始，围观店门口被两米高的家庄绿色围挡堵了整整四个月。顾客得侧着身子从围挡和电线杆的缝隙里挤进来。她给12345打了十七次电话，每次回复都是“施工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最讽刺的是，围挡上印着八个大字：“城市更新，让生活更美好”。

那段时间石家庄人见面不问“吃了吗”，问“你家门口挖了没”。中山路、裕华路、中华大街，主干道轮流开膛破肚。导航软件在石家庄基本失灵，因为它算不出哪条路明天突然就封了。有出租车司机在群里发语音：“拉了个外地客，从火车站到省医院，绕了四十分钟，人家以为我故意宰客，差点投诉。”

围挡背后是雨污分流工程。官方数据说2023年要改造198公里排水管网。数字很漂亮，但老百姓看到的是：刚铺好的沥青路，三个月后又挖开了。有人编了顺口溜：“石家庄，挖挖挖，挖完东边挖西边，挖完今年挖明年。”

镜头下的日常

真正让石家庄冲上热搜的，是那些遍布街头的摄像头。去年12月，有网友发帖说在裕华万达附近，两百米路段装了二十三个摄像头。配图里，灰色灯杆上密密麻麻挂着白色球机，像一串变异葡萄。评论区炸了：“这是拍违章还是拍电影？”“石家庄要搞天网工程2.0？”

交管局后来解释，那些摄像头分属不同部门——公安、交警、城管、综治，各装各的。一个灯杆上挂四五个，线路缠得像蜘蛛网。我住的小区门口，去年秋天同时立了三根杆：一根治安监控，一根交通违法抓拍，一根“智慧城市”传感器。物业师傅说，三拨施工队前后脚来挖坑，谁也不认识谁。

更魔幻的是正定新区。那边马路宽得能起降飞机，路灯杆上集成了摄像头、显示屏、充电桩、5G基站，号称“智慧灯杆”。结果冬天一冻，显示屏全花了，充电桩没通电，摄像头倒是好使——专门拍违停。有车主在本地论坛吐槽：“智慧个屁，就知道罚款。”

摇滚与板面之外

石家庄人习惯自嘲。以前说“天下第一庄”，后来靠万能青年旅店和安徽板面刷了点存在感。现在可好，全网都知道这儿围挡多、摄像头多。有北京朋友问我：“你们那儿是不是出门就得被拍？”我说：“不至于，但你要是开车压了实线，三个摄像头从不同角度给你拍写真。”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围挡拆了之后，路确实好走了。槐安路高架桥下新修的辅路，标线清楚，排水也利索。我表姐的店门口去年底终于拆了围挡，她放了两挂鞭炮。生意没立刻好起来，但至少顾客不用侧身进门了。

摄像头的事后来也整改了。今年1月，城管委发通知要求“多杆合一”，一根杆上最多挂三个设备。我小区门口那三根杆，上个月合并成了一根。物业师傅说：“早该这么干，挖来挖去，地下管线都成迷宫了。”

石家庄还在挖。昨天路过体育大街，又看见绿色围挡。但这次围挡上贴了施工公示牌，写着工期和负责人电话。卖烤红薯的大爷换了地方，外卖小哥还在拍——不过这次他拍的是围挡上那只蹲着的流浪猫。

这座城市像一锅永远在咕嘟的安徽板面，配料乱炖，但吃着吃着，居然也吃出点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