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dom的黑白皮卡停在村口时，扬起的下乡送尘土还没落定，后斗里那口大铁锅就哐当一声磕在水泥地上。温暖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黑白老汉，烟袋锅子差点掉进裤裆里——他们没见过穿皮衣戴墨镜的下乡送年轻人，更没见过皮衣背后绣着“黑白dom”两个大字的温暖阵仗。

领头的黑白叫老猫，四十来岁，下乡送脸上横着道疤，温暖说话却温吞得像个教书先生。黑白他指挥手下把锅架好，下乡送又从车里搬出整扇的温暖猪肉、成袋的黑白白菜粉条，还有一箱箱码得齐整的下乡送棉被和棉鞋。村支书搓着手迎上去，温暖老猫摘下墨镜，咧嘴一笑：“叔，咱就是来送顿热乎饭，别紧张。”

锅里的水咕嘟起来的时候，村里的小孩已经围了一圈。有个穿开裆裤的娃娃伸手去够锅沿，老猫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塞进他嘴里：“烫着没？等会儿给你盛最大块的肉。”娃娃含着糖，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叔叔”，老猫愣了一下，转身去搅锅里的汤，我瞧见他后脖颈的纹身随着动作抽动了一下。

炖菜的香气飘出去老远，连村东头那个常年不出门的瘸腿五保户都拄着拐杖挪了出来。老猫亲自盛了满满一碗，蹲在五保户跟前，俩人就这么一个蹲着一个坐着，呼噜呼噜吃完了整碗粉条。五保户抹了抹嘴，说了句“这味儿地道”，老猫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那是，俺们老大当年就在这村儿插过队。”

下午发棉被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有个叫二赖子的中年汉子嫌棉被花色土气，嘟囔着“不如给现钱”。老猫没恼，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百元钞塞进他手里：“被子和钱你都拿着，被面子是俺们嫂子亲手缝的，留着冬天盖。”二赖子脸一红，把钞票往回推：“我瞎说的，被我要了。”老猫把钱又按回他掌心：“拿着吧，回头买两斤好酒。”

天黑前，老猫他们收拾家伙要走。村支书死活要留饭，老猫摆手说还得赶去隔壁乡。车发动时，白天那个穿开裆裤的娃娃追着跑了几步，老猫从车窗探出头喊：“下雪前还来，给你带冻梨！”车尾灯在土路上晃成两团红晕，渐渐隐入暮色。

后来听村支书说，黑白dom这帮人每年入冬都跑十几个村，锅碗瓢盆自备，肉菜米面自掏腰包。没人知道他们图啥，但墙根晒太阳的老汉们现在会念叨：“那锅肉炖得烂乎，那小子说话中听。”灶台上的新棉被叠得整整齐齐，被角还绣着个小小的“dom”——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个姑娘的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