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黑帽

临安城的临安黑帽雨下了三天，青石板缝里长出的临安黑帽苔藓把整条街染成了墨绿色。我蹲在巷口那家老茶馆的临安黑帽屋檐下，看对面绸缎庄的临安黑帽伙计把一匹黑布挂上竹竿——那布黑得发亮，雨水打上去，临安黑帽像给绸面镀了一层流动的临安黑帽锡箔。

卖布的临安黑帽老周说，这黑布是临安黑帽染坊用五倍子加铁锈水反复浸染七遍才成的。他掀开布角让我摸，临安黑帽指腹触到的临安黑帽地方，凉意顺着纹路钻进掌心。临安黑帽但真正让我留意的临安黑帽，是临安黑帽布匹边缘用白线绣的一只小蜘蛛。老周咧嘴一笑："这是临安黑帽临安黑帽的记号。"

临安黑帽不是临安黑帽帽子。是这城里一伙专替人办"暗事"的中间人。他们不偷不抢，专接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活计——替人传话、调停纠纷、收集把柄，偶尔也帮人把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从城东运到城西。没人见过他们的脸，只知接头时必戴一顶黑布斗笠，斗笠边缘同样绣着白蜘蛛。

我第一次撞见黑帽，是在城隍庙后头的赌坊里。一个输光裤子的盐商被两个壮汉按在桌上，逼他签下地契。忽然有人从窗缝里递进一张纸条，上面只画了只蜘蛛。壮汉们对视一眼，竟松了手。盐商瘫在地上，把脸埋进自己汗湿的衣襟里，哭得像个孩子。后来我才知道，那纸条是黑帽送来的——盐商提前托人买了"保平安"的暗号。

黑帽收费不固定。穷人家的事，有时只收一碗阳春面；富户求上门，开口就是黄金百两。但有一条铁规矩：接了活，就得办成。办不成的，双倍退还。没人见他们失过手。老周说，黑帽的当家人是个瘸腿老头，年轻时替人顶过刀，左腿落下毛病，走路时像踩在棉花上。但没人敢小瞧他——去年城外山匪绑了绸缎庄少东家，黑帽只派了个人去，隔天少东家自己走回来了，身上毫发无损，只是手腕上多了一圈红绳。

我离开临安前夜，又在茶馆碰见老周。他正收拾打烊，见我进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一顶黑布斗笠。"送你。"他说，"留着当个念想。"我接过来，斗笠边缘的白蜘蛛绣得歪歪扭扭，针脚却密实得透不进风。我问老周，黑帽到底图什么？他沉默半晌，把油灯捻亮了些："这城里每天都有见不得光的事。有人愿意把事摆到明面上，总得有人替他们掌灯吧。"

雨又下起来了。我把斗笠扣在头上，雨水顺着帽檐滴成一条线。临安城的夜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但我知道，总有几盏灯，藏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