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同城打孔师傅

58同城上约的同城打孔师傅，姓刘，打孔四十七岁，师傅河南周口人。同城约的打孔是下午两点，他一点四十分就到了，师傅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同城帆布工具包，站在我家楼道口抽烟。打孔看见我开门，师傅他把烟头往墙上一摁，同城塞进裤兜里，打孔说了句：“墙是师傅承重墙吧？”

我点头。他“嗯”了一声，同城没再多话，打孔换上鞋套进屋，师傅先在客厅转了一圈，拿手指节在墙上敲了敲，笃笃笃，像在听什么暗号。然后他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台水钻机，那机器看着挺旧，把手的地方缠着黑色胶带，但擦得干净，钻头亮闪闪的。

“打几个孔？”他问。

“三个，一个挂画，两个装置物架。”

他拿卷尺量了量，用铅笔在墙上画了三个小十字，又拿水平仪比了一下，其中一个位置他摇了摇头，说：“这底下有电线，往左挪五公分。”我凑过去看，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指给我看墙上一条细得像头发丝的印记：“开发商走线，一般离地三十公分，你这个插座下沿正好是三十，错不了。”

打孔的时候他让我站远点，自己戴上口罩和护目镜。水钻机一响，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在墙里凿东西。钻头边上接了个小水管，灰白色的泥水顺着管子流进他带的塑料桶里，没溅到地板上一点。他左手扶着机器，右手拿个小瓶往钻头上滴水，动作很稳，像在给墙做手术。

第一个孔打完，他拿手电筒照了照孔洞里面，又用手指抹了一下边缘，说了句：“混凝土标号不错，干净。”我问他怎么看出来，他说：“灰渣是青色的，不粘钻头，要是黄的，说明沙多，孔壁容易毛糙。”

三个孔打了差不多四十分钟。中间他接了个电话，是另一个客户问他能不能提前过去，他看了看我剩下的两个孔，说：“这边还得二十分钟，你那个不急的话我四点前到。”挂了电话，他加快了速度，但手上的活儿没糙，每个孔打完都用湿抹布把周边擦一遍，连掉在地上的小碎块都捡起来扔进自己带的垃圾袋里。

付钱的时候他掏出一个二维码牌子，破边了，但扫得出来。我问他一天能接几单，他说旺季七八单，淡季两三单，今天运气不错，排了五个。走之前他把工具包背上，在门口弯腰换鞋，回头看了一眼我墙上的新孔，说：“挂画的话，膨胀螺丝用粗一点的，六厘的，别用四厘的，挂不住。”

他走后我盯着那三个孔看了很久，边缘圆润，深度一致，像机器量过一样。我忽然想起去年自己拿冲击钻打的那个孔，歪了不说，还把墙皮崩掉一大块。58同城上那么多打孔师傅，我随便挑了一个，没看评价，就图他离得近。但活儿干得这么仔细的，确实不多。

现在那幅画挂上去了，挺正。置物架也稳，放了一排书，没晃。只是每次路过那面墙，我总会想起那个河南口音的中年人，他蹲在地上等机器冷却的样子，像在等一个老朋友慢慢喘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