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老周的恐怖手抖了。不是魔术那种表演性的颤抖，是表演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他手里的见血红绸布已经染成了暗褐色，黏糊糊地贴在指缝间，视频而台下的恐怖观众还在鼓掌——他们以为那是颜料，是魔术舞台效果的一部分。

事情发生在一个小时前。表演老周在城东的见血“幻夜酒吧”做他的招牌节目：剪刀穿手。这活儿他玩了十五年，视频闭着眼都能完成。恐怖道具是魔术特制的钝头剪，刀口有个隐蔽的表演机关，能让人产生刀刃刺穿掌心的见血错觉。但今晚，视频他喝了两杯威士忌，上台前又跟女友吵了一架。

剪刀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噗”的一声。那种声音不对，像扎破了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血是喷出来的，溅到了第一排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脸上。她愣了两秒，才尖叫起来。

老周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左手掌心插着的那把剪刀，刀刃已经彻底穿透了手掌，从手背露出尖来。疼痛是延迟的，先是麻木，然后是灼烧感，最后像有人拿电钻在骨头缝里搅动。他试着把剪刀拔出来，但手指打滑，握不住。

台下有人喊“演得真像”，还有人吹口哨。酒吧的灯光是暗红色的，血混在里面，确实像道具颜料。但老周知道那不是。他看见自己掌心的肌肉翻开，白花花的筋膜露在外面，血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滴。

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冲观众鞠了一躬。这个动作让血顺着指尖甩出去，在舞台上画出一道弧线。有人开始录像，手机屏幕的光亮成一片。老周听见有人在喊“再来一个”，声音里带着兴奋的颤音。

女友从后台冲出来，脸色惨白。她抓起一块毛巾按住老周的手，但血很快浸透了毛巾，滴在地板上汇成一滩。这时候才有人意识到不对劲，音乐停了，酒吧经理跑过来，嘴里骂着脏话。

救护车来的时候，老周已经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左手举过头顶，脸色像纸一样白。他盯着那把还插在手上的剪刀，忽然笑了。他说：“我练了十五年，从来不知道真扎进去是这种感觉。”这句话被旁边一个用手机拍视频的观众录了下来，后来传到了网上，标题就叫《恐怖魔术表演见血视频》。

视频在社交平台上疯传，播放量一夜破百万。评论区里有人夸他敬业，有人骂他炒作，还有人质疑是假血。但老周躺在医院里，看着自己缝了十二针的左手，跟护士说：“以后再也不碰剪刀了。”

护士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知道了真家伙的滋味，那种疼，没法演。”

三天后，老周发了条朋友圈：魔术是骗术，但血是真的。配图是他缠着绷带的左手。底下有人点赞，有人祝福，也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再表演。他没回复，把手机扔在一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场表演的视频还在传播，每多一个人看，老周就觉得自己的手又疼了一遍。他后来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听说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在街边摆摊卖水果。有人认出他，问他还会不会变魔术。他摇摇头，说：“手废了，心也怕了。”

那把剪刀他留在了医院，护士说要当医疗废弃物处理。他想了想，说：“烧了吧，别让人捡去再玩什么见血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