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这几天热得离谱。成都虫满3月10号，升温市区气温直接飙到28.6℃，千足破了历史同期纪录。街爬朋友圈里有人晒短袖，成都虫满有人晒冰淇淋，升温还有人晒——千足虫。千足对，街爬就是成都虫满那种黑亮黑亮、一截一截、升温腿多得数不清的千足虫子。

我住的街爬小区在金牛区，绿化带不少。成都虫满前天傍晚下楼扔垃圾，升温低头一看，千足水泥路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千足虫。不是三五条，是成片成片地爬。有的在路中间扭成S形，有的往墙根缝里钻，还有的已经被人踩扁了，汁液黏在地上，黑乎乎一摊。我数了数，从单元门到垃圾桶这二十来步，至少踩到三条。脚底下“咔嚓”一声，心里跟着一哆嗦。

这玩意儿学名叫马陆，不是昆虫，是节肢动物。平时藏在土里、落叶底下，吃腐殖质，跟蚯蚓差不多，算是个分解者。可一旦天气反常，它们就集体往外跑。成都这次升温太猛，地温跟着往上蹿，土壤里的湿度又大——前几天下过雨，地里闷得慌。千足虫受不了，只能爬出来透气。

我查了下资料，马陆对温度变化特别敏感。气温超过25℃，土壤含水量又高的时候，它们就会大规模迁移。成都这次升温不是慢慢来的，是“断崖式”的。3月8号还在穿外套，10号就恨不得光膀子。地底下那帮虫子哪受得了这个？不跑才怪。

但问题不光是天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小区里那些千足虫，基本都集中在绿化带边缘和下水道口附近。为什么？因为那些地方最潮。物业去年刚翻过土，把原来的老树根挖了，换了一批草皮。土是松的，保水性强，底下全是腐叶。马陆最喜欢这种环境。换句话说，我们改造绿化的时候，无意中给它们盖了栋“豪宅”。

街上的情况更夸张。我骑电瓶车路过一环路北三段，非机动车道边上全是虫子。有的被车轮碾成一段一段，还在扭。路边卖水果的大姐拿扫帚往外扫，扫完一堆，过十分钟又爬上来一片。她说：“我在这儿摆摊八年，头一回见这么多。”旁边修鞋的大爷补了一句：“往年也有，但没这么早。一般都是四五月份才出来。”

这话有道理。3月就爆发，确实反常。我翻了下成都气象台的记录，今年3月上旬平均气温比常年高了4℃左右。4℃听起来不多，但对土壤里的生物来说，相当于提前了一个月入夏。千足虫的生物钟被打乱了，该冬眠的没冬眠，该慢慢苏醒的直接被“热醒”。

还有个事挺有意思。我在网上看到有人发帖，说千足虫爬进了一楼住户的厨房。配图里，洗碗池边上趴着五六条，灶台缝隙里还藏着两条。底下评论分两派：一派说“太恶心了，赶紧买药”，另一派说“别杀，它们不咬人，就是看着瘆人”。确实，马陆不咬人，也不传病。但它受惊的时候会分泌一种臭液，沾到皮肤上又红又痒。我同事老周就中招了，他用手捏了一条扔出去，结果手指缝里起了一片小疹子，抹了三天炉甘石才消。

怎么对付？物业这两天在撒石灰粉，沿着绿化带边缘撒了一圈。效果有一点，但不大。千足虫不怕石灰，顶多绕个路。真正管用的还是得靠干燥。只要连续晴三天，地面温度上去，湿度下来，它们自己就钻回土里了。问题是成都接下来一周全是阴天，偶尔还有小雨。这波虫灾，估计还得持续一阵子。

我昨晚又下楼看了一眼。虫子少了一些，但墙根底下还是能看到零星的几条在爬。路灯照着，黑壳反光，腿密密麻麻地动。说实话，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它们不过是在找一条活路，跟我们挤地铁、抢共享单车差不多。只是它们没得选，只能往水泥地上爬。

今天早上出门，发现物业在单元门口贴了张通知，说周五统一打药。我看了看天，阴着，空气里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千足虫大概也闻到了。明天要是再升温，它们还得出来。

(责任编辑：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