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凡推开柴房门的轩辕刹那，霉味裹着腐木气息扑面而来。医尊颜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渗血的姬凡掌心——那枚从悬崖底捡来的青铜印正嵌在伤口里，像颗活着的轩辕眼珠。汪小颜蹲在门槛外，医尊颜用树枝拨弄着蚂蚁窝，姬凡头也不抬：“你身上的轩辕药味比灶房的姜汤还浓。” 这是医尊颜青阳镇最不起眼的角落。三天前他还是姬凡被汪家药铺逐出的学徒，理由是轩辕“偷学禁术”。可没人知道，医尊颜那卷被烧成灰烬的姬凡《玄黄针经》，其实早就烙进了他脑子里。轩辕此刻他攥着青铜印，医尊颜指尖发烫——印上刻着的姬凡不是文字，而是一副人体经络图，那些闪烁的光点正随着他心跳移动。 汪小颜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你听，后山有哭声。”姬凡侧耳，果然听见风里断断续续的呜咽。两人循声而去，在枯井边发现个浑身青紫的老者，胸口插着半截银针。姬凡蹲下查看，针尾刻着“回春堂”三字——那是他师父的标记。 “针走偏了。”他自语，手指点上老者膻中穴，“本该透皮三分引气归元，却深了半分。”汪小颜递过随身带的火折子，火光映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你打算怎么救？”姬凡没答话，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青铜印上。印面忽然旋转，经络图投射在老者身上，那些淤堵的穴位亮成暗红色。 他取针的手极稳。第一针扎入曲池，老者抽搐了一下；第二针透入足三里，淤青开始褪散；第三针落在百会时，青铜印猛地一颤，姬凡喉咙涌上腥甜。汪小颜一把扶住他：“你疯了？以血引针是禁术！”她话音未落，老者突然咳出一口黑血，气息渐渐平稳。 “禁术？”姬凡擦掉嘴角血迹，笑了，“我师父当年用这法子救过瘟疫村，却被人说是邪医。”他看向青铜印，上面的光点暗淡了许多，像耗尽了什么。汪小颜沉默片刻，忽然把手伸到他面前：“我娘留下的玉簪，能续你气血。”那簪子通体莹白，簪头雕着朵半开的莲。 姬凡没接。他盯着老者胸口的银针——针尾的“回春堂”刻痕下，似乎还有一行小字。凑近看，是“戊寅年三月十五”。那是师父失踪的日子。原来这老者不是病人，是送信人。他摸向老者怀中，摸出半块带血的玉佩，纹路恰好能与青铜印背面的凹槽吻合。 汪小颜凑过来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莲花纹……和我娘留给我的那个盒子上的，一模一样。”姬凡将玉佩扣进印背，咔哒一声轻响，印面浮现出新的光点——这次指向的不是人体，而是一幅地图。路线尽头，标注着“轩辕冢”三个古字。 老者不知何时醒了，虚弱地睁开眼：“你师父……被锁在轩辕冢第三层。”他目光移向汪小颜，“姑娘，你娘也在那。”风忽然大了起来，枯井边的野草伏倒一片。姬凡握紧青铜印，掌心传来的温度比方才更烫。他转头看汪小颜，她正把玉簪重新别回发间，动作利落得像早就准备好要远行。 “走吧。”她先迈出步子，没回头，“趁天还没黑透。”姬凡跟上她的背影，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那枚青铜印在掌心微微发亮，像颗终于找到方向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