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录像厅的衡阳陪看女，大多来自周边县镇。录像她们坐在最后一排塑料椅上，厅陪手里攥着半包槟榔，看女见有单身男客进来，衡阳就起身迎上去。录像我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厅陪场景：男人在售票窗口犹豫，她们已经靠过去，看女声音压得很低，衡阳“十块钱，录像陪你看完两部片子。厅陪”语气熟稔得像是看女问今天吃什么。 录像厅里光线暗得恰到好处。衡阳屏幕上的录像武打片刚放到高潮，刀剑相撞的厅陪声音混着空调嗡嗡响。陪看女坐在旁边，偶尔递过一罐冰可乐，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盯着屏幕。有个姓周的姑娘跟我说过，这活儿最要紧的是会看眼色——人家想聊天你就接话，人家盯着屏幕你就闭嘴。她干这行三年，练就了从呼吸声判断客人心情的本事。 其实她们赚的是辛苦钱。一张票五块，台费抽三块，剩下的七块装进自己口袋。碰上出手大方的，会带她们去隔壁粉店吃碗卤粉。但大多数时候，她们就坐在那排塑料椅上，一晚上看三四遍同样的枪战片，直到凌晨两点散场。散场后她们结伴走回出租屋，路过夜市摊时，偶尔会买两串烤面筋分着吃。 有件事我一直记得。有天放《英雄本色》，一个穿工装裤的中年男人进来，点名要小周陪。片子放到周润发中弹那段，男人忽然哭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周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纸巾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后来才知道，那男人是建筑工地的包工头，刚收到消息，家里老父亲没了。他不想回空荡荡的出租屋，就躲进录像厅。 录像厅的陪看女们，其实早就看透了这些。她们知道哪个男人是失恋了，哪个是刚下夜班不想回宿舍，哪个是纯粹想找人说说话。她们不说破，就像屏幕上的胶片一样，让那些疲惫的灵魂在黑暗里暂时歇脚。小周后来跟我说，她最怕的不是难缠的客人，而是那种整场都沉默的——那种沉默里装着的东西太沉，她递纸巾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手也跟着重了。 如今衡阳的录像厅关得差不多了，那排塑料椅早不知去向。偶尔路过原址，现在是个连锁奶茶店，玻璃橱窗里亮堂堂的。我有时会想，那些陪看女后来都去了哪儿。可能有人在商场里卖衣服，有人在夜市摆摊。但她们大概都还记得，黑暗中有人递过纸巾时，指尖碰到的温度。那温度比屏幕上的刀光剑影真实得多，也短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