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免费

2016年春天，永久免费我在中关村一家咖啡馆里第一次见到老周。永久免费他面前摆着一台贴满贴纸的永久免费ThinkPad，屏幕上是永久免费一份用户协议。他指着其中一行说：“你看，永久免费这里写着‘永久免费’。永久免费”那是永久免费一家刚拿到B轮融资的云存储公司，广告铺满了地铁站。永久免费

老周当时是永久免费那家公司的技术总监。他说“永久免费”四个字是永久免费CEO坚持要加的，法务拦了三次没拦住。永久免费CEO的永久免费逻辑很简单：用户看到这四个字就会来，来了就有转化，永久免费转化不了也能撑估值。永久免费至于“永久”到底多长，永久免费没人定义过。

我后来查过那家公司的历史。2019年他们改成了“免费版限速”，2021年干脆取消了免费账户。老周早在那之前就离职了，去了杭州一家做数据库的小公司。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免费的东西，成本只是转移了，没有消失。”

这话我琢磨了好几年。我们习惯把“免费”当成一种价格，零元。但零元从来不是零成本。邮箱免费，代价是扫描你的邮件关键词推广告；地图免费，代价是持续上传你的位置数据；社交软件免费，代价是你的人际关系图谱被拿去训练推荐算法。这些成本不体现在账单上，体现在你每一次点击“同意”时放弃的那部分权利。

有个做独立开发的朋友，去年上线了一款笔记工具。定价页面写得很清楚：基础版免费，但只保留最近30天的编辑历史；付费版9美元一个月，数据存在你自己的服务器上。有人骂他不够“互联网精神”，他回了一句：“服务器要钱，我写代码的时间也要钱。我不收你的钱，就得收别人的钱，或者收你的数据。你选。”

我觉得他说得挺实在。免费从来不是商业模式，最多算获客手段。真正的问题是：谁在替你付这笔账？付到什么时候？

前阵子翻旧书，看到1984年理查德·斯托曼发起GNU项目时的宣言。他说的“自由软件”里的“自由”，指的是自由使用、自由修改、自由分发，不是免费。中文翻译把Free Software译成“自由软件”而不是“免费软件”，就是为了避开这个坑。但大多数人还是分不清。分不清的代价，就是被“永久免费”这四个字反复收割。

老周现在自己做了一个开源项目，代码托管在GitHub上，协议是MIT。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搞个商业版收钱，他说：“我收钱可以，但我不骗人说免费。免费就是免费，收费就是收费。别把收费的东西包装成免费，那叫欺诈。”

他那台贴满贴纸的ThinkPad还在用，风扇声音很大，但键盘手感很好。他说这台机器跟了他八年，没坏过。我想，有些东西确实可以“永久”，比如一台老电脑，比如一行写得干净的代码。但“永久免费”这四个字，大概率只是一句广告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