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张掖市生态环境保护局招聘

2016年3月，年张张掖市生态环境保护局发布了一则招聘公告，掖市岗位只有五个，生态报名人数却超过四百。环境那天早上我路过人社局门口，保护队伍从大厅排到了马路牙子上，局招有人手里攥着报名表，年张有人蹲在台阶上啃包子。掖市这场景让我想起前一年公务员考试的生态热闹，但仔细一问，环境多数人是保护冲着“环保”两个字来的——那两年雾霾话题正热，张掖虽然地处西北，局招蓝天白云本是年张常态，可祁连山生态问题被中央环保督察组点名后，掖市整个系统忽然成了舆论焦点。生态招聘公告里写明了要招两名环境工程、一名法律、一名文秘、一名财务，专业限制卡得死，但挡不住应届生和往届生挤破头。

笔试设在张掖二中，我认识的一个姑娘考了第三名，她跟我说卷子里有一道题问“黑河湿地保护区发现违规排污，作为执法人员第一步该做什么”，标准答案写的是“固定证据并上报”，但她填了“先联系企业负责人谈话”。面试时考官追问她为什么这么答，她愣了几秒说“觉得直接上门容易激化矛盾”，结果被刷了。后来我翻那年的面试评分表（托熟人看的），发现考官打分偏好特别明显：要“程序意识强”的，不要“有灵活性”的。这事儿让我琢磨了很久——环保执法到底该硬还是该软？招聘标准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录取名单公示那天，五个人的毕业院校挺有意思：三个来自兰州理工和西北师大，一个来自省外二本，还有一个是张掖本地大专毕业，工作三年后自考了本科。最后这个男生我认识，在环保局当临时工干了两年，每天跟着老同志跑企业查排污口，鞋底磨破了好几双。他考上后请我们吃饭，喝多了说“以前觉得转正没指望，现在总算能名正言顺穿制服了”。这话听着心酸，但也是现实——那几年基层环保部门大量使用编外人员，待遇低、没保障，招聘名额就像沙漠里的水，好不容易下一场雨，每个人都想张嘴接。

局里后来怎么用这五个人？我侧面打听过：法律专业的那个被分到法规科，天天整理案卷；文秘岗的姑娘成了写材料的主力，加班到晚上十点是常态；财务那位最轻松，管预算和报销。倒是两个环境工程专业的，一个去了监察支队，一个去了监测站，头半年几乎没坐过办公室，夏天顶着烈日爬烟囱采样，冬天踩着冰碴子去河道取水。有个细节特真实——监测站那哥们儿第一次独立出报告，把COD数据算错了小数点，被科长骂了一顿，他后来在笔记本扉页上写了“数据错一位，治理白费十年”。

四年后再看这批人，走了两个，留了三个。走的一个是嫌工资低跳槽去了企业，另一个考去了省厅。留下的那个法律专业男生，如今已经能独立带队查处违法排污案了，上个月还因为处理一起偷排废水案上了本地新闻。他接受采访时说了句“当年招聘考试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天天在回答”，镜头里他穿着新式执法服，胸前别着执法记录仪，比入职照片上黑了不少，也结实了不少。

这招聘当年看着不过是一次普通人事变动，现在回看，却像一根引线——它把一批新人塞进了一个正在经历变革的机构，逼着他们和系统一起适应新规则。2016年那会儿，环保督察还叫“督查”，排污许可证制度刚试点，没人预料到两年后机构改革会把环保局改成生态环境局，更没人料到基层执法会变得这么硬气。但说到底，招聘只是入口，真正考验人的，是进门之后那条路怎么走。那个爬烟囱的监测员后来考了工程师证，那个写材料的姑娘调去了宣教中心，他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至于那个临时工出身的小伙子——他去年调到了行政审批科，负责环保项目审批，据说对来办事的企业态度特别好，因为他记得当年自己跑手续时，最怕的就是窗口那张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