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电影人成网1997

1997年，先锋香港铜锣湾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电影剪辑房里，成网把一盘DV带塞进机器，人成画面跳出来时，先锋他骂了一句粗口——噪点太多，电影像撒了一把盐在镜头上。人成那是先锋他拍的第一部短片《浮游》，讲一个偷渡客在维港边数船，电影数到第七艘就哭了。人成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哭，先锋成网自己也不解释。电影

那年他二十四岁，人成刚从英国电影学院辍学回来，先锋口袋里只剩三百港币。电影他管父亲借了台旧摄影机，人成镜头上有道划痕，拍出来的光都带着一条细线。后来这条线成了他的标志，有人说是缺陷美学，他嗤笑一声：“哪来那么多美学，穷罢了。”

九七年的香港电影圈正忙着庆祝回归后的新气象，大制片厂忙着拍江湖片和警匪片，没人注意这个整天穿着破牛仔裤、蹲在深水埗旧货市场淘二手镜头的年轻人。成网却干了一件让圈内人侧目的事——他把自己拍的《浮游》刻成一百张光碟，封面用马克笔手写编号，在艺术中心门口摆地摊卖。每张碟定价二十块，买碟的人得听他说完一个关于电影的故事才能拿走。有人嫌他啰嗦，他倒无所谓，蹲在路边抽着烟，跟一个卖鱼蛋的老伯聊了整整三个小时电影。

那老伯后来成了他第二部片子的主角。片子叫《岸》，拍的是老伯每天凌晨四点去码头收鱼，收完就在岸边坐着，看对岸的灯火发呆。成网把摄影机架在老伯身后，一拍就是四十分钟不关机。没有配乐，没有对白，只有海浪声和偶尔传来的船笛。片子剪完那天，成网把老伯请来放映室看，老伯看了十分钟就睡着了，醒来后说：“这不就是我每天做的事吗？”成网笑了：“对，这就是电影。”老伯摇摇头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你们搞艺术的真怪。”可第二天，他主动打电话给成网，说昨天睡得特别好，想再看一遍。

那一年成网一共拍了三部短片，总成本不到两万港币。他坚持不用稳定器，不用轨道，甚至不用三脚架——他觉得手持镜头那种微微的晃动，才是人眼真实的感知方式。有次拍摄时手抖得厉害，画面里的楼都歪了，他却保留了那段，说：“楼在动，是因为人心在动。”这话后来被一个影评人听见，写进了一篇小文章里，登在《明报》副刊角落，标题叫《有个年轻人叫成网》。文章只有三百字，却让他在那年的独立影展上多卖出去五十张碟。

成网对“先锋”这个词嗤之以鼻。他说：“我拍的东西不先锋，只是没人拍过而已。”那年冬天，他拍了一段长达六分钟的空镜——维港的雾，从凌晨五点拍到七点，雾气从海面升腾，把对岸的高楼吞没又吐出。没有人物，没有情节，只有灰白色的光在流动。放映时有人打哈欠，有人离场，但留下的人里，有个老导演看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香港的雾，原来是这样动的。”

1997年12月31日深夜，成网把一年拍的所有素材堆在剪辑台上，总时长超过二十小时。他一根接一根抽烟，最后只剪出七分钟的黑屏，配上他在码头录的轮船鸣笛声。片名叫《告别》，没有画面，只有声音。在跨年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按下播放键，对着空无一人的放映室说：“明年开始，我要拍人心里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了。”

他做到了。后来的事，是另一个故事了。但1997年那个蹲在路边卖碟的年轻人，手里那台带着划痕镜头的摄影机，以及他嘴里那句“穷罢了”，始终是香港独立电影史上一道没被写进教科书的注脚。那道划痕，如今看回来，倒像是一道裂缝，光从那里漏进来，正好照亮了后来者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