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把手机递过来的私人时候，屏幕上是高利一条微信语音，转文字后显示：“今天下午三点前，贷渠道利息再加两千，私人不然你看着办。高利”发消息的贷渠道人备注是“李哥”。老陈说，私人这已经是高利他第三次被加利息了。借条上写的贷渠道本金是五万，实际到手四万三，私人砍头息七千。高利周息两毛，贷渠道也就是私人每周利息一万。他已经还了六周，高利一共六万，贷渠道但李哥说他现在还欠四万八。

这就是私人高利贷的典型账本。借五万，到手四万三，写五万的条，周息两毛。你算一下年化，超过1000%。但没人按年化算，因为根本撑不到一年。撑过三个月的都算命硬。

我见过一个开小餐馆的，借了三万，到手两万六。每周还六千利息，还了四周，还不动了。放贷的把他餐馆里的冰柜、桌椅全搬走了，还让他重新写了一张五万的条。他说那时候才知道，砍头息只是第一刀，后面还有“利滚利”“违约金”“上门费”。每一项都是明码标价，但从来不提前告诉你。

渠道怎么找？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大部分不是网上搜的。贴吧、论坛、甚至某些本地生活群里，有人发“急用钱，私聊”，你私聊过去，对方问几句工作、住址、有没有社保，然后推给你一个微信名片。加上之后，对方朋友圈三天可见，头像是一张西装照，名字叫“某某金融-张经理”。聊两句，让你发身份证、通讯录截图、运营商服务密码。这些东西一发，你就被捏住了。

也有线下渠道。某些城中村的麻将馆、小超市门口，贴着“无抵押、当天放款”的小广告，留的是本地手机号。你打电话过去，对方约你在一个茶楼见面。来了两个人，一个负责聊，一个负责看你的手机。聊的内容很简单：借多少，用多久，拿什么还。你说拿工资还，对方笑一下，说工资不够，让你再找个担保人。担保人来了，签个字，拍个照，钱当场转给你。但转账记录上写的是“借款”，不是“货款”，更不是“工资”。

催收才是这套系统的核心。不是打电话骂你那么简单。我认识一个催收的，他说他们有一套“话术本”，第一天发短信提醒，第二天打电话给本人，第三天打给通讯录里的第一个人，第四天打给单位。如果还没还，就上门。上门也不动手，就坐在你家里，抽烟、喝茶、玩手机。你报警，警察来了说这是经济纠纷，让他们去法院。他们不去，你也去不了。因为借条上写的金额比你实际拿到的多，你告不赢。

更麻烦的是，很多人借了高利贷之后，会去借另一家高利贷来还前一家。这叫“转单”。转着转着，债务从五万变成十五万，从一家变成五家。最后催收的坐满一屋子，你连谁是谁都分不清。老陈就是这样，最开始只借了一家，现在手机里有七个“李哥”“王哥”“赵经理”。每个都说过几天就上门。

有人问，为什么不跑？跑不了。你的身份证、通讯录、单位地址、家庭住址，全在人家手里。你换手机号，他们打给你父母。你换工作，他们去你新单位。你搬家，他们能找到你孩子的学校。这不是吓唬人，是我亲眼见过的。一个借了八万的人，跑到外地，三个月后放贷的把他老家的门砸了，他母亲心脏病发作，进了ICU。他回来之后，又借了十二万，把八万还了。现在欠十二万。

私人高利贷从来不是“借急不借穷”的慈善。它是一套精密计算的生意。砍头息、周息、违约金、上门费，每一项都算好了你什么时候还不上。你还不上，他们才有钱赚。你还上了，他们赚得少一点。但大部分人还不上。所以这门生意一直有人做。

老陈最后把手机收回去，说了一句：“我现在只求他们别去我女儿学校。”他女儿上小学二年级。放贷的知道学校名字，因为老陈在填资料的时候，写了“紧急联系人：女儿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