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发表
2018年夏天,夜准我在工体附近一家便利店门口蹲到凌晨两点。备狂地上全是夜准荧光棒碎片和踩扁的易拉罐,空气里混着汗、备狂啤酒和廉价香水的夜准味道。旁边一个穿黑色背心的备狂男孩突然站起来,对着马路中间喊了一嗓子,夜准没词,备狂就是夜准“啊——”。没人回头看他。备狂那晚北京有七场演唱会散场,夜准地铁停运,备狂几万人堵在街上等夜班公交。夜准手机信号挤爆了,备狂谁也刷不出车到哪了。夜准
这就是我说的“夜准备狂躁”。不是病理上的躁狂,是一种集体性的、被延迟的爆发。白天被压缩在工位、教室、地铁车厢里,到了夜里十一点以后,所有没说完的话、没砸出去的情绪,开始找出口。2018年尤其明显。那一年短视频刚起来,所有人都在刷十五秒的笑话,可放下手机,出租屋还是那么小。我住的那栋楼隔音差,隔壁情侣吵架摔杯子,楼下有人半夜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像在敲墙。
狂躁是有准备的。不是突然疯掉。你翻翻那年的朋友圈,七月到九月,凌晨发歌的人特别多。有人连发十几条,全是歌词截图,一句比一句丧。还有人拍自己阳台外的夜色,配文就一个句号。这些人白天照常上班,穿衬衫打卡,开会记笔记。到了夜里,身体里像有个开关被拨到另一边。
我认识一个做设计的姑娘,那阵子每天加班到十一点。回家路上经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固定买一罐冰啤酒,站在店门口喝完才上楼。她说不是想喝,是需要那个动作——拉开拉环那一下,像把一天撕开个口子。有次她喝到一半,旁边两个男的因为撞了一下肩膀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她没躲,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说那一刻她希望他们真打起来,砸点东西,别光动嘴。
这种情绪在夜里特别容易传染。工体那晚,我旁边一个女孩本来在哭,后来不哭了,开始跟着人群喊。喊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围几百人都在喊。那声音混在一起,听不出内容,像一堵墙往前推。警察站在路边,手插兜里,没管。可能他们也觉得管不了。
狂躁不全是坏事。它至少证明人还没麻木。2018年那会儿,大家还在用“丧”这个词,但丧底下压着东西。夜里准备狂躁,就是那些东西在翻身。第二天太阳出来,该上班上班,该挤地铁挤地铁。但头天晚上那声喊,那个摔碎的杯子,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都还在。它们没消失,只是被白天盖住了。
我现在偶尔半夜路过便利店,还会想起那个穿黑背心的男孩。他喊完以后,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过了几分钟,站起来,走了。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去哪。但那个“啊——”还在我耳朵里。2018年的夜,就是这么准备的。不为了什么,就是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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