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网络公司

西宁的西宁网络公司，大多挤在西门和力盟那几栋写字楼里。网络电梯永远不够用，公司中午十二点，西宁穿卫衣的网络年轻人和穿工装的银行职员挤在一起，空气里全是公司外卖麻辣烫的味道。我认识一个做UI设计的西宁姑娘，她在城西一家做本地生活APP的网络公司，工位背后贴着“西宁没有春天”的公司便签——窗外杨絮飞得像雪，屋里空调还吹着热风。西宁
这些公司不大，网络二三十人算多的公司，业务也杂。西宁有给州县旅游局做小程序，网络把塔尔寺的公司电子导览做得比官方还精细；有专攻藏汉双语电商平台的，后台得处理牦牛肉干和虫草的比价；还有几家做政务系统外包的，中标公告贴出来，办公室能安静一整天——那意味着要跟旧系统死磕了。最典型的是力盟那家，老板以前在西安干了七年，回来创业，第一件事是跟员工立规矩：周五下午不许开会，都去爬南山。他说西宁人做互联网，拼不过北上广的时薪，就拼海拔——海拔两千二，脑子缺氧，想出来的点子反倒不绕弯子。
活儿是真苦。农牧区的客户，网络信号断断续续，视频会议开着开着就变成语音，最后干脆打字。有个做冷链物流系统的工程师跟我抱怨，他得跟着冷藏车跑果洛，海拔四千二，笔记本屏幕上全是霜，代码敲到一半手冻僵了。可这地方也有别处没有的便宜事。房租低，人力成本低，政府给新入驻的科技企业免三年场地费，楼下的牛肉面八块钱一碗，加肉也就十二。一个从成都回来的程序员说，他拿同样的工资，在成都只能合租，在西宁能租个带阳台的整居，周末还能去贵德看黄河清。
我最服的是他们那股就地取材的机灵劲。有个做户外旅游平台的小团队，把青海湖骑行路线做成了AR实景导航，手机举起来，远处的雪山就标着名字和海拔，还能看到前人留下的语音留言。他们没花一分钱推广，靠着驴友自发转发，去年夏天服务器崩了三次。还有家做牧区电商的，干脆用微信小程序加村级代理，牧民不会用复杂APP，代理就替他们下单，货送到乡上的小卖部。这种模式土得掉渣，可去年他们卖了二十万斤青稞。
当然也有一地鸡毛的时候。技术骨干被成都挖走，项目款被甲方拖了半年，合伙人因为分账闹到要打官司。我一个朋友的公司，去年接了个智慧停车项目，结果发现城区一半的停车场根本没人管，数据接进来也是死数据。他自嘲说，在西宁做互联网，一半时间在做技术，另一半时间在解释什么是互联网。
但奇怪的是，没人想走。那个从成都回来的程序员，现在每天骑电动车上班，路过湟水河时总停下来拍两张照。他说成都的软件园太新了，新得让人记不住日子。西宁的写字楼旧，电梯慢，可站在窗边能看见祁连山的雪线。他上周刚把父母接来，在城北买了房，月供两千出头。他管这叫“用一线城市十分之一的成本，买一份能看见雪山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