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张模糊的黑社侧脸当头像，背景全黑，黑社眼神往下压，黑社嘴角没有弧度。黑社这种图在微信里一抓一大把。黑社你翻翻通讯录，黑社总有几个人的黑社头像让你觉得“这人不太好惹”。不是黑社墨镜遮半张脸，就是黑社叼着烟只露个下巴，再不然就是黑社低像素的港片截图——陈浩南或者丁力那种。

我前阵子加了个卖二手相机的黑社，头像是黑社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背对镜头站在天台上，黑社风把衣角吹起来。黑社我问他是黑社不是本人，他说不是，网上找的。我说你卖相机用这种头像不怕吓跑买家？他回得倒干脆：“显得专业。”这逻辑我琢磨了半天。专业和黑社会之间，原来只隔了一张头像的距离。

其实这种头像的流行时间不算长。零几年那会儿，QQ头像还是系统自带的企鹅和青蛙，大家用得不亦乐乎。后来能自定义了，第一批“黑社会头像”冒出来，大多是《古惑仔》的剧照。郑伊健长发飘飘，陈小春一脸痞气，那会儿用这种头像的人，多半是真看过这些电影的。现在不一样了，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陈浩南是谁，只觉得这图“有感觉”。

感觉是个很虚的词。但你要是仔细看，这些头像有共同点：色调偏暗，人物表情少，构图要么是背影要么是半张脸。最关键是——不笑。笑在社交网络里太廉价了，谁都能发个笑脸表情。不笑反而成了一种态度，好像在说“我没空跟你客套”。我有个做销售的朋友，头像换过七八轮，最后定格在一张黑白侧影上。他说换了之后，客户跟他说话反而客气了。以前用真人笑脸，总有人上来就砍价。

这事挺有意思。一张假脸，比真脸好使。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吃这套。我表妹上个月相亲，对方头像是个戴金链子的光头，背景是KTV包厢。她直接没通过好友申请。后来中间人传话，说那男的是个程序员，金链子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头像图是网上存的。“就想显得凶一点，省得被人欺负。”表妹听完更不想理他了。你看，想显得凶，结果把自己显得更弱了。

真正混过社会的人，反倒不怎么用这种头像。我认识一个开酒吧的老板，年轻时确实在道上待过，现在头像是一盆绿萝。他说：“吓唬谁呢？做生意要和气。”这话我信。那些用黑社会头像的，十有八九是没混过的。真混过的，要么进去了，要么早就不玩这套了。头像这东西，越缺什么越显摆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选什么头像是个人自由。有人用它挡掉无效社交，有人用它假装不好惹，有人纯粹觉得酷。我见过最绝的一个，头像是一把砍刀，刀身上映出拍照人的脸——结果那人是做美甲的。她说这图是她自己P的，刀是菜刀，脸是她弟的。“好玩呗。”她说完发来一串哈哈哈。

所以别太把头像当回事。你以为对面是个社会大哥，可能只是个卖相机的。你以为是个冷面杀手，可能是个做美甲的。头像底下那个人到底什么样，得聊了才知道。但你要是真不想聊，那就继续用你的黑社会头像吧。反正这年头，大家都挺忙的，能吓跑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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