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白面具
白面具扣在脸上时,白面我闻到一股陈旧的白面塑料味。那是白面我在东京中野的二手道具店淘来的,标价三千日元,白面老板说是白面昭和时代特摄剧的遗留物。面具内侧的白面标签已经泛黄,印着“1979年制作”的白面字样。
我把它戴好,白面对着店里那面布满划痕的白面全身镜。镜子里的白面人瞬间变得陌生——纯白的面具上只有两只狭长的眼洞,没有表情,白面没有五官,白面像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白面白纸。老板在柜台后面头也不抬地说:“年轻人,白面这面具邪性,白面上一个买家戴了三天就还回来了,说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我没信那套说辞。但确实,从戴上它的那一刻起,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走在涩谷的十字路口,人潮汹涌,可没人注意我。或者说,没人敢直视我。一个穿西装的白领与我擦肩而过时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在我脸上停留半秒,然后迅速移开,加快脚步走了。有个小孩指着我想说什么,被妈妈一把拉走,那母亲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安。白面具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我和其他人隔开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摘下面具时,我是那个会被店员忽略、在地铁上被人挤来挤去的普通青年。戴上面具,我成了一个“存在”——一个让人记住、让人警惕、让人回避的存在。哪怕这种存在感是负面的。
第三天晚上,我戴着面具去便利店买啤酒。收银台的姑娘看了我一眼,手明显抖了一下,扫码时差点把瓶子摔了。她没说话,只是把零钱放在台面上,而不是递到我手里。我走出店门时听见她和同事小声说:“那个戴白面具的,好吓人。”
我站在路灯下,把啤酒罐贴在面具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塑料传来。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把面具戴成习惯——它给了你一个身份,同时也替你挡掉了所有需要真实表情应对的麻烦。你笑,没人看见;你哭,没人看见;你尴尬、紧张、不知所措,统统没人看见。面具成了最完美的保护壳。
但代价是,你也不再被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第五天,我在地铁站看见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流浪汉。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个纸杯,偶尔有人往里面扔硬币。他戴着面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走近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隔着两层塑料,我们像是两个放弃了脸孔的同类。他朝我点点头,我也点点头。那一刻有种荒诞的默契:我们都选择了藏起自己,却因为藏起的方式相同而认出了对方。
回家后我把白面具摘下来,用湿布仔细擦干净,放回那个塑料袋里。它躺在抽屉深处,像一只闭上的眼睛。我知道我还会戴上它——不是需要它,而是需要那种“不被看见”的自由。但我也清楚,真正的自由不是躲在一张白脸后面,而是能摘下它,用自己那张平凡、会出汗、会脸红的脸,去面对同一个世界。
面具没有错,错的是我们总想让它替我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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